纳兰雪握紧烟杆，想再斩一刀，却发现指尖发麻，幽冥气运转滞涩。她低头看腕上黑绸，发现上面咒文正在一点点变淡。
“有人在削弱这里的阴脉。”她说，“这雾撑不了太久，但我们现在冲不出去。”
顾清歌沉着脸，忽然弯腰捡起一块碎石，扔向雾墙。石头穿过去，落地时发出空响。
“下面是空的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抬头：“会不会有暗层？爷爷以前说过，古殿常设双层地基，上走人，下走魂。”
“你能闻出来吗？”顾清歌问。
她闭眼深吸一口气，眉头皱起：“有股味……像是焦糖混着铁锈，底下不止空腔，还有东西在烧。”
纳兰雪立刻反应过来：“丹炉火。”
三人同时看向她。
“幽冥圣殿的地火，专炼生死之物。”她解释，“如果底下真有炼丹室，那说明这条路不是逃生用的，是送祭品用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毒雾突然剧烈翻滚，像被什么从内部搅动。一道弧形刀气凭空斩出，直取苏月璃面门。
顾清歌横剑格挡，锈斑剑与刀气相撞，发出刺耳摩擦声。他借力后跳，拉着苏月璃退到墙边。
“有机关。”他冷声道。
纳兰雪已挥出三道刃气，封住前后夹角。她盯着雾中某点，忽然冷笑：“不是机关，是活的。”
雾里传来窸窣声，像是无数细足爬行。紧接着，地面微微震动，几根漆黑藤蔓从裂缝钻出，顶端开着花状口器，滴着黏液。
“食忆藤。”纳兰雪认了出来，“吃神识的玩意儿，碰一下就能让你忘掉最近三天的事。”
苏月璃抖了抖袖子：“那它肯定饿坏了，我昨天晚饭吃的啥都想不起来。”
顾清歌差点笑出声，抬手揉了下她脑袋：“这时候还贫。”
“我紧张。”她小声说。
纳兰雪忽然抬手，将烟杆插进地缝，用力一旋。地下传来咔哒一声，像是机关被触发。紧接着，两侧石壁亮起幽蓝纹路，形成一条光带，直通前方。
“走那边。”她说，“光能驱藤。”
三人沿着光带疾行。身后的食忆藤疯狂扭动，却被光芒逼退。通道越来越低，最后只能弯腰通过。苏月璃几乎全靠纳兰雪搀扶，走路都在打晃。
“快到了。”顾清歌看着前方，“光变强了。”
果然，尽头处透出淡淡金芒。三人加快脚步，冲出通道的瞬间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间圆形石室出现在面前，四壁布满壁画，中央是一座干涸的祭坛。祭坛下方压着一口青铜丹炉，炉底刻着四个字——待玄天归。
苏月璃踉跄上前一步：“这是……爷爷的炉子。”
纳兰雪盯着祭坛边缘的符文，突然变了脸色：“这不是终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这地方是反的。”她指着符文走向，“所有阵纹都是倒刻，意思是——进来的人，会被留在这里，出去的路，得用命换。”
话刚说完，她手腕一凉，黑绸突然自行绷紧，勒进皮肉。同一时间，苏月璃鼻血喷涌而出，整个人软倒在地。
顾清歌冲过去扶她，发现她手里还攥着半滴未落的血珠。那血珠悬在指尖，迟迟不坠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。
他抬头看去。
头顶石壁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，一缕金光从中垂下，正对着苏月璃的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