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镜里映出的是未来画面:他站在废墟中,手中锈斑剑贯穿苏月璃胸口。她仰头看他,嘴角带血,眼睛却含着笑。他说不出话,只能拔剑,然后抱着她蹲在地上哭。
“假的。”苏月璃低声说,“我闻到了。铁锈味,很淡,但确实有。真事留下的气味是苦的,像陈年药渣。”
顾清歌点头,提剑走向那面镜。
他没有用全力,只是轻轻一挑,剑尖碰到底座边缘。咔的一声,整面镜子轰然炸裂,碎片四溅。后面露出一块石门,上面刻着古老符文,中间有个掌印凹槽。
“出口?”纳兰雪勉强站起来。
“可能是。”顾清歌盯着石门,“也可能是个新陷阱。”
苏月璃走到门前,伸手摸了摸符文。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她缩回手,发现血已经止不住地往外冒,顺着指缝滴在门槛上。
“这门要血。”她说。
“别碰。”顾清歌拉她后退一步,“谁知道会不会触发什么机关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所有镜子同时震动。
镜面全部转向他们,画面统一变成同一个场景:三人并肩站着,面对王座。顾清歌举起剑,纳兰雪张开双臂,苏月璃捧着丹炉。下一秒,黑玉爆炸,强光吞噬一切。他们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。
“你们逃不掉的。”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,清晰得如同贴耳低语,“每一世,你们都以为能赢。”
顾清歌冷笑:“赢不了也得打。”
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和汗,握住锈斑剑的柄。剑身还在轻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他看向纳兰雪:“还能走吗?”
她点头:“腿麻,但能动。”
“那就等出去再治。”他说,“现在,先破这个局。”
苏月璃靠在丹炉边,呼吸急促。她抬头看了看那些镜子,忽然问:“你说……我们是不是早就死过很多次了?所以才会一次次回来?”
没人回答。
顾清歌盯着石门上的掌印,慢慢抬起右手。
就在他即将按下的瞬间,一面碎镜漂浮起来,停在他面前。
镜中没有画面,只有一行字缓缓浮现:
**“你记得纳兰雪吗?”**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手指悬在半空,离凹槽只剩一寸。心跳声在耳朵里变得很大。他想移开视线,却发现那行字像是长进了眼睛里。
纳兰雪察觉异样,转头看他:“怎么了?”
他没说话。
苏月璃也发现了那面镜子,皱眉道:“又是幻象,别理它。”
可那行字又变了:
**“你说过会记住她的。”**
顾清歌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他想起三百年前,白衣剑尊站在裂缝前,背后是燃烧的山河。有个银发女子冲他喊了一句什么,但他听不清。风太大,火太烈,等他回头时,人已经不见了。
那时他就忘了。
后来每一世,他都会遇见她,又忘记她。直到现在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把手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