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从她身上来的?”他问。
“不,是从凤凰消失的地方。”纳兰雪站起身,望向裂隙前方,“那味道……往那边去了。”
顾清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前方依旧是扭曲的黑暗,光影错乱,看不出路径。可若仔细观察,会发现某些区域的气流流动方式和其他地方不同—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,形成一条看不见的通道。
“她在带路?”他有点不信。
“不是她。”纳兰雪摇头,“是她的血。刚才那只凤凰,不是攻击,是在标记方向。”
顾清歌沉默片刻,低头看向苏月璃。小女孩依旧蜷缩着,脸颊泛红,像是发烧了。
他蹲下来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醒醒,小家伙。”
没反应。
他又拍了两下,声音放柔:“再不起来,以后不让你碰我的剑了。”
苏月璃睫毛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。她眼神懵懂,看了看四周,又抬头看他,小声问:“哥哥……我们在哪儿?”
“还在路上。”顾清歌把她扶起来,“刚才你变小了,还烧了个大鸟出来,吓死人了。”
“大鸟?”她歪头,“我放烟花了吗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笑了笑,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不过这次是你救了我们,知道吗?”
苏月璃眨眨眼,似乎不太明白,但还是点点头。
纳兰雪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说:“她每次变小都只会躲树后,什么时候有导航本事了?”
“不是导航。”顾清歌捡起漂浮的丹炉递给她,“是直觉。她闻不到路,也看不到方向,但她知道哪里安全,哪里该去。就像……野兽找巢穴那样。”
“所以是路痴的反向天赋?”纳兰雪挑眉。
“差不多。”他扛起锈斑剑,“走吧。跟着那股药味,别断了。”
三人重新启程。
顾清歌走在最前,剑横在手,随时准备应对突袭。纳兰雪护在右侧,烟杆握紧,眼神警惕。苏月璃被顾清歌半抱着前行,虽然恢复了行动能力,但走路还不稳,时不时踩空一下,全靠他拽着才没摔。
药香味越来越清晰,路径也渐渐显出规律。那些原本杂乱的气流开始汇成一道微弱的风线,贴着左侧壁面流动。
“奇怪。”纳兰雪忽然说,“这味道……怎么越闻越像爷爷熬药时锅底的味道?”
“你爷爷?”顾清歌侧头,“你什么时候认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她皱眉,“是月璃的养祖父。药锄老人。”
顾清歌一怔,随即看向怀里的小女孩:“你闻到了吗?”
苏月璃正迷迷糊糊打盹,被他一问,抬起头sniff了一下,点头:“嗯……灶台边的黄精焦了,还有地骨皮没滤干净。”
她说得认真,像是真的看见了那口锅。
顾清歌和纳兰雪对视一眼。
“所以她的血不仅能护主。”他低声说,“还能连上过去的痕迹?”
“不一定。”纳兰雪盯着前方,“也许不是过去,是未来有人在等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的气流突然剧烈震荡。
一道微弱的金光从远处闪现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顾清歌立刻停下脚步,将苏月璃挡在身后,锈斑剑横起。
金光越来越近,最终定格在半空——
那是一个酒葫芦,通体漆黑,表面刻着细密纹路,正缓缓旋转,壶口朝他们这边,像是在指引什么。
葫芦底部,隐约可见三个字:独孤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