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回应。金雾还在扩散，所有弟子都动弹不得。
顾清歌回头看向纳兰雪。她点点头，烟杆再点一次。
紫光暴涨，长老双膝重重砸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仰着头，满脸不甘，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抽搐。
“很好……很好……”他喃喃，“你以为这就赢了？天机阁不会善罢甘休，正道诸宗也不会承认你们这种私设盟约的行径！等着吧，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。”
顾清歌没理他。
他抬头看了看山谷上方的天空。乌云压得很低，但没有雷声。风吹过他的面具，掀起一角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药锄老人坐在不远处，手里拄着拐杖，默默看着这一切。他没插手，也没说话，只是在顾清歌走过时，低声说了句：“有点样子了。”
顾清歌脚步没停。
他走到山谷入口中央，将锈剑插入地面三寸。剑身稳稳立住，微微震颤，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与此同时，浮在山谷中央的青铜丹炉轻轻晃了一下，炉底符文闪过一道微光。翡翠烟杆也轻轻摆动，顶端的九瓣莲印记泛起一丝暖意。
三件东西虽未靠近，却在同一时刻产生了共鸣。
顾清歌伸手摸了摸左耳的痣。它还在发热，热度比刚才更清晰了些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一句话：“当你能听见剑的声音时，你就不再是孤单一人。”
现在，他听到了。
不只是剑声。
还有丹炉深处传来的轻微嗡鸣，像是有人在哼一首古老的调子；有烟杆里隐约浮现的叹息，熟悉得让人心里发紧；甚至远处林间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回应——不是火狐，也不是风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沉睡已久的脉动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不能再退了。
“苏月璃。”他开口。
“在！”少女立刻跑过来，鼻子还是有点出血，但她顾不上擦。
“丹炉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金雾最多维持一炷香，之后他们就会醒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等他们醒了，自己会跑。”
他又转向纳兰雪：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她靠着石壁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清明，“只要他还活着，我就倒不下。”
顾清歌点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长老，那人还在挣扎，嘴里不停咒骂。他没再多看，只淡淡说了句：
“把他扔出去。”
两名弟子立刻上前，架起长老就往谷外拖。其他人陆续被解开束缚，一个个灰头土脸地退出山谷，没人敢回头看一眼。
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林间，顾清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拔起地上的锈剑，剑身干净，没有沾血。
可他知道，这一战，已经开始了。
山谷恢复安静。
风穿过石碑裂缝，发出细微的呼啸声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，狐裘已化为虚无，只剩他一人披着残破短打，手持断剑。他望着远方山脊，那里有一片云正在翻滚，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他抬起左手，握紧剑柄。
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