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。
一口黑血吐在地上,冒着烟。她靠着烟杆才没倒下。耳朵嗡嗡响,视线模糊,胸口像被人挖走一块肉。那种空荡感,比疼还难受,像灵魂缺了一角,再也补不上。
但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,却是真的笑了。
“现在,我能忘了你了。”
她说完,闭了会儿眼。再睁开时,紫瞳清澈,不再迷茫。
远处地面还在裂,天上宫殿依旧沉默。她一个人坐在碎石堆上,烟杆插在旁边,杆身轻轻颤动,像回应某种召唤。
她低头看手。指尖发抖,但能握紧。她试着站起来,走了两步,没倒。第三步踩到松石,差点摔,但她稳住了。
这时,天空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有人在哭。
又像风穿过缝隙。
她停下,抬头看。
一道红光从高空落下,不是流星,也不像火。它慢慢飘着,带着不舍,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,熄灭了。
她走过去。
地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小块焦痕,形状像个婴儿的手印。
她看了很久。
风吹过脸,先暖后凉。
她抬起脚,轻轻踩上去。
灰烬散开,随风飘走,像从未存在过。
她转身往回走,每一步都比前一步稳。回到原地,她靠着烟杆坐下,闭上眼。
山谷里只有裂缝蔓延的声音,像大地在低语,说着结束,也说着开始。
她呼吸平稳,胸口还在流血,但节奏没乱。她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。月圆时没人替她压暴动,生气时没人替她扛痛,孤单时也没人再说“我在”。
但她不需要了。
她要走的路,本来就不该有人同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忽然睁眼。
手指动了动,摸了摸心口。
那里还在流血,但没了异物感。没有压迫,没有窥视,没有纠缠。只有她自己,完整地活着。
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布,白色,没花纹,是母亲留下的。她慢慢擦掉烟杆上的血。动作很轻,像对待重要的东西,又像在完成仪式。
擦到一半,她停了。
杆尾刻着一行小字,平时看不见,只有在灵力激发时才会显现。那是纳兰家祖传的话:“斩缘不断根,留一线生机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风吹树叶,沙沙响,像祖先在说话。
然后她低声说:
“这次,我不要生机。”
她举起烟杆,对着心口旧伤的位置,轻轻一点。
一道紫光闪过,随即消失,像切断最后一丝联系。她身子晃了晃,脸色更白,嘴唇几乎透明,但眼神没变,依然清明。
风又吹来。
她坐着不动,像一座不会倒的碑。
天边,第一缕晨光照进阴云,洒在断裂的大地上。倒悬的宫殿依旧沉默,但似乎,有扇门,悄悄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