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海面吹来,带着铁锈和血的气息。三才盟山谷入口的岩壁上,金光还在流转,那是丹炉镇山留下的痕迹。守在阵眼附近的弟子们握紧武器,盯着远处翻涌的紫气。他们知道,刚才那一击没有结束战斗。
轮回者E从山壁裂缝中站起,拍了拍衣袖上的碎石。他手里那对双生链刃已经重新凝聚成形,刀锋泛着暗红的光。他看了眼自己断裂的左臂,冷笑一声,抬手把断骨接回去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你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闪,直扑山谷中枢。三才盟众人立刻迎上,可还没靠近,就被一道横扫而来的剑气掀翻。那人速度快得不像活人,转眼已冲到第二道防线前。
就在这时,天上多了个影子。
不是飞,是掉下来的。
一个邋遢男人从云层里摔下来,腰间挂着七八个酒葫芦,落地时还打了个滚,差点撞上一块尖石。他爬起来挠了挠头,嘴里嘟囔:“哎哟,老了不行,算不准落点。”
没人认出他是谁。
直到他抬头笑了笑,露出一口发黄的牙。“三百年前我就这么猛,今天也不能输。”
三才盟有个年长的弟子忽然瞪大眼睛:“你……你是独孤前辈?稷下学宫那个喝酒不要命的剑阁首座?”
“别提酒量,伤感情。”独孤九摆摆手,拎起一个葫芦灌了一口,然后随手扔向空中。葫芦炸开,一道金光冲天而起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葫芦接连爆裂。每炸一个,就有无数细小的剑影盘旋而出,像蜂群一样围着山谷飞转。等到第七个葫芦炸完,整片天空都被金色的剑灵填满。
轮回者E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那些光点。
“想用剑阵困我?”
“不是困你。”独孤九咧嘴一笑,“是请客吃饭。”
他猛地一挥手,所有剑灵同时俯冲而下,在空中交织成柱,将轮回者E牢牢锁在中央。剑光如牢笼,每一根都带着刺耳的嗡鸣。
那人挣扎了一下,发现动不了。他的链刃砍在光柱上,只留下浅痕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冷笑着,“但你不过是个靠喝酒压住剑气的老废物,真以为自己还能当首座?”
独孤九没答话,只是摸了摸脖子,那里有一道旧伤疤,常年被胡须遮着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剩下的一个葫芦——最小的那个,颜色发暗,表面全是锈迹。
“这个啊,一直没舍得用。”他说,“里面关的是最不听话的一个家伙。”
轮回者E眼神变了:“你疯了?敢放它出来?”
“我不疯,怎么能当剑阁首座?”独孤九举起葫芦,用力砸向地面。
轰!
黑影冲出,瞬间撑满百丈高空。那是个披着狐裘的男人虚影,左手持剑,左耳垂一点红痣清晰可见。剑锋一抬,整片天地安静了一瞬。
下一秒,剑落。
一道无形波纹扫过,轮回者E的链刃当场崩断,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撞进山壁,砸出一个人形坑洞。
独孤九站在原地没动,嘴角渗出血丝。他抬手擦了擦,又灌了一口酒。
“我守剑冢三百载,为的就是今日。”
他话音刚落,远处山壁突然震动。轮回者E缓缓从碎石中走出,双手空空,脸上却带着笑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他张开嘴,喉咙深处透出紫光,“我还带了别的东西。”
他猛然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胸前。血雾散开时,一团黑气从中飘出,迅速膨胀,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,朝着山谷压下。
那是幽冥气自爆的前兆。
只要这一掌落下,方圆十里都会变成死地。
三才盟弟子脸色发白,有人已经开始后退。
独孤九却笑了。
他抬起手,召回那道玄天剑尊虚影,让它悬在头顶。剑影一分为三,再分九道,最后化作层层叠叠的剑阵,将整个山谷罩住。
黑手拍在剑阵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裂纹开始蔓延,但很快又被新的剑光补上。
“行了。”独孤九说,“戏演够了。”
他一步踏出,直接出现在轮回者E面前,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那人倒飞出去,撞断两棵树才停下。他抹了把嘴,还想站起来,却发现双脚陷进了土里——不知何时,地面已被无数细小的剑气贯穿,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“你说我是残躯?”独孤九走过去,蹲下来看着他,“那你呢?连名字都没有,只能靠别人记忆活着的东西,算什么?”
轮回者E咬牙:“我比你清楚得多。你知道顾清歌每次重生都会忘记纳兰雪吗?你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死的吗?这些事,你根本不知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