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，整座招魂阵轰然启动。九道黑烟汇成漩涡，卷向纳兰雪头顶。她感到灵魂被撕扯，记忆碎片纷至沓来——幼年屠杀全族的画面、母亲临终封印她的场景、一次次寻找面具少年的轮回……
她张嘴想喊，却发不出声。
千足巨虫在地下疯狂挣扎，节肢折断两根，仍在死死堵住怨灵源头。可上方压力太大，它的外壳开始龟裂，渗出黑色黏液。
纳兰雪的身体慢慢飘起，离地三尺，被血河幻影托着，面向招魂幡。黑绸完全融入幡体，成为阵眼核心。她的紫瞳已经变成纯黑，只有边缘残留一丝紫色。
就在她即将彻底失神之际，胸口忽然一热。
那件鲛绡裙内侧，一道极浅的金痕亮了一下——是顾清歌手掌留下的印记，来自之前那一道金丹之力。微弱的光芒穿透黑雾，在她心口形成一个小光点。
她眨了下眼。
那一瞬，意识回来了。
“我不是……谁的女儿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是纳兰雪。”
她抬起手，抓住胸前的银铃，用力一扯。铃铛断裂，坠地时发出最后一声脆响。
她盯着对面那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妈早就死了。别拿她的名字，玷污我现在活的样子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他挥动烟杆，一道黑芒射向她咽喉。
她侧头避开，但肩膀仍被擦中，衣物破裂，皮肉翻卷。疼痛让她更加清醒。
她伸手摸向腰间，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刃，刀锋对准自己手腕上的黑绸。
“你要拉我回去？”她冷笑，“那我就把这破布割了，看你还能不能连着谁！”
刀尖压上黑绸。
那人终于动容：“你敢！”
她正要发力——
地面猛地一震。
千足巨虫发出一声闷吼，整个身体被掀飞出来，摔在五丈外，节肢断裂大半，只剩几根勉强支撑。地底怨灵疯狂涌出，瞬间补满血河幻影。
原来阵法已到关键时刻，无法再压制源头。
纳兰雪低头看刀，发现刃口已被黑气腐蚀，出现锯齿状缺口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袭来。
血河幻影缠住她四肢，将她重新拉回半空。她的反抗变得微弱，眼神再次涣散。
那人走上前，伸手抚过她脸颊。
“乖，别挣扎了。等裂缝打开，他会来找你，我们一家团聚。”
纳兰雪嘴唇动了动，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可最终，只吐出两个字：
“滚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