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着挥了一下。
没有风声，也没有光影炸裂。可地面裂开一道缝，笔直向前，延伸十几丈才停下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纳兰雪走过来，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几秒，又看向他：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等。”顾清歌说，“柳如烟快到了，大军也快到了。我们不动，他们就会乱。”
苏月璃点点头：“我可以用药粉布一层警戒线，谁踩进来都能知道。”
“不用。”顾清歌摇头，“让他们靠近。我想看看，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纳兰雪冷笑：“抱着个孩子就以为你能心软？”
“我不是心软。”顾清歌看着西北方，“我是想知道，这孩子是谁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剑身突然轻震。
不是预警，也不是共鸣，像是剑自己有了反应。顾清歌皱眉，把剑抬起来。
水晶剑骨深处，有一点红光缓缓流动。那不是血，也不是火，更像是一粒种子，正在苏醒。
纳兰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顾清歌低声说，“以前没有。”
苏月璃凑近看了一眼，突然伸手碰了下剑脊。她的指尖刚触到水晶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“你看到什么？”纳兰雪扶住她。
“火。”苏月璃喃喃道，“很多火……还有人在喊。听不清名字，但他们在等一个人回来。”
顾清歌盯着她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们在等你。”苏月璃抬头，眼神认真，“不只是这一世，是每一世。他们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纳兰雪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用烟杆点了下剑身。
叮——
一声轻响。
剑骨中的红光跳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它认你，但它也在找别人。”
顾清歌没说话。
他把剑收回背后，动作自然得像已经用了几十年。剑贴着他的背，仿佛长在那里。
风从断崖吹过，卷起几片焦叶。
苏月璃靠着丹炉坐下，头发还是红的，但颜色在慢慢变淡。她摸了摸眉心，胎记不再发烫。
纳兰雪站在原地，黑绸还在轻微震动。她没去管，只是看着顾清歌的背影。
“你真打算见她？”她问。
顾清歌望着西北方的地平线。
那里还没有人影，但他知道她会来。
“她既然敢来，就一定以为我能被说服。”他说，“我想知道，她说服我的筹码是什么。”
纳兰雪嗤了一声：“无非是哭、跪、扯旧情。女人最擅长这套。”
“可她不是普通女人。”顾清歌说，“她是柳如烟。”
话刚说完，剑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比之前都重。
三人同时转头。
剑尖指向西北，微微偏下，像是锁定了某个移动的目标。黑玉边缘泛起一圈红晕，持续不断。
“她进警戒圈了。”苏月璃说。
“六十里。”纳兰雪眯眼，“按这个速度，半个时辰内能到。”
顾清歌没动。
他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，指节轻轻敲了两下。
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远处，风更大了。
一块碎石滚下山坡，砸在通天碑底座上，发出清脆一响。
纳兰雪忽然抬手，抓住腕间的黑绸。
那声音又来了。
龙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