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指向西北,微微偏下。顾清歌的手还搭在剑柄上,指节轻敲了两下。
风卷着碎石滚落碑底,发出一声脆响。
纳兰雪忽然抬头,腕间的黑绸剧烈震颤,银铃连成一片急促的音浪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烟杆横在胸前,指尖一挑。
紫瞳睁开。
一道幽蓝火焰顺着烟杆窜出,在空中划出细长轨迹,直奔天际。火线越拉越远,像一根丝线被无形之手扯向九霄。
星宫深处。
白玉阶前,五道身影围立阵眼。中央一人披着墨色长袍,后颈处隐有暗纹浮现,像是活物在皮下蠕动。他抬手一挥,噬魂阵嗡鸣作响,阁主的身影被锁在血光之中,动弹不得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,“开启宝库。”
四名九曜长老对视一眼,其中两人脚步微动,似有迟疑。但他们还是抬起了手。
星宫地脉震动,穹顶裂开一道缝隙,铁索垂落,缓缓拖出一艘漆黑战船。船身布满符文,底部刻着一行小字:第九百九十八号容器——失败。
“成了!”执法长老仰头大笑,“此船可载万魂,破界而行!等幽冥主宰降临,我便是新世界的神!”
他踏上船首,双臂展开,正要念出召唤咒言。
就在这时,脚下的战船猛地一晃。
“怎么回事?”一名长老皱眉。
话音未落,船底传来密集啃噬声。无数黑色小虫从地缝钻出,攀上船体,沿着能量回路快速爬行。它们外壳坚硬,口器锋利,所过之处,符文断裂,灵纹崩解。
“子蛊?!”执法长老脸色骤变,“怎么可能进得来!”
他刚想下令清除,天空突然劈下一道紫焰。
那火来得极快,如鞭抽空,缠住他的脖子,猛然一拽!
他整个人被从船首甩下,重重摔在白玉阶前,骨头发出闷响。紫焰不散,继续收紧,逼得他张嘴喘气,喉咙里咯咯作响。
“谁?!”一名九曜长老厉喝。
无人回应。
只有烟杆悬浮半空,静静指着叛徒。
执法长老挣扎着抬头,看见那根熟悉的翡翠烟杆,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”
他体内后颈的幽冥印记开始发烫,皮肤龟裂,黑血渗出。那印记竟与紫焰产生排斥,像是天生相克。
“不可能!圣火只能由幽冥圣女掌控!她明明在通天碑那边——”
“所以你以为我们不知道?”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是纳兰雪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们换人的时候,忘了浮尘断过的那次。”她说,“血里的‘天机’二字,写得太深了。”
四名长老齐齐变色。
其中一人猛然转身,盯着身边同伴:“他说的是真的?你们早就被换了?”
另一人冷笑:“别听他胡扯!现在最重要的是战船——”
“战船已经废了。”第三位长老盯着船底的大洞,声音发沉,“子蛊把主阵眼咬穿了。”
果然,战船内部传出低沉嗡鸣,紧接着轰然炸裂。火焰冲天而起,将整艘船从中撕开。残骸坠入星宫深渊,火光照亮了所有人惊愕的脸。
执法长老趴在地上,咳出一口黑血。他还在笑:“你们拦不住……主宰必临……轮回终章已启……”
紫焰再次收紧。
他翻着白眼,几乎窒息。
“你说主宰。”纳兰雪的声音再度响起,“可这船上写的,是‘失败品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第九百九十八号。顾清歌是第九百九十九个。你是第几个?”
执法长老猛地睁眼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他闭上了嘴。
两名长老互看一眼,忽然出手,掌风直击执法长老命门。另外两人见状,也抽出兵器,逼向剩余叛党。
“我们被骗了!”一名长老怒吼,“这根本不是救世之器,是献祭祭坛!”
混乱瞬间爆发。
忠诚者与动摇者混战,禁制启动,星宫各处响起警钟。但没人敢靠近那根悬空的烟杆。
它静静地漂浮着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界碑。
片刻后,战斗停止。
两名悔悟的长老押着执法长老跪倒在地,兵符扔在玉阶前。另两人重伤倒地,被守卫捆住双手。
“我们愿意交出权限。”跪着的长老低头,“请……留他一命审问。”
烟杆轻轻晃了下。
紫焰收回。
执法长老瘫软在地,呼吸微弱,幽冥印记正在反噬他的经脉。
烟杆缓缓旋转,最后一点火光熄灭,消失在空中。
星宫陷入短暂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