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石梁砸下来时，水流猛地一震。顾清歌翻身滚开，碎石擦过肩头，面具边缘崩出一道裂痕。他没管脸上的刺痛，只盯着裂缝下方那点红光。
苏月璃还跪在那儿，手按在地面上，眉心发烫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流。她抬头看他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被水流压得模糊。
顾清歌跳过去，一把将她拽起来。她脚下一软，差点摔倒，他顺势架住她的肩膀，把她拖到一块完整的石台上。
“别发愣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不是装虚弱的时候。”
苏月璃喘着气，抬手抹了把脸。血混着海水从额角滑下，滴在丹炉边缘。炉身轻轻颤了一下。
纳兰雪从另一侧靠过来，左手撑着地面，右手握着烟杆。她脸色发白，手腕上的黑绸不断起伏，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挣扎。
“这地方快塌了。”她说，“再不动手，我们都得埋在这儿。”
顾清歌看了眼祭坛中央的裂痕。那里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，忽明忽暗，像是一口气吊着的心跳。
“怎么动？”
“用她的血。”纳兰雪指向苏月璃，“刚才那一滴血能引动核心，说明禁制还认这个钥匙。但单靠她一个人不行，必须有人稳住结构，还得有人连通脉络。”
“所以你要我拿剑去顶？”顾清歌冷笑，“上次拿剑砍阵眼，差点把自己炸飞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纳兰雪咬牙，“生死蛊还在动，它知道该怎么走。只要你们配合，就能把禁制重新锁上。”
苏月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布条早就被血浸透，伤口没止住，还在往外渗。她忽然开口：“如果我不是真正的圣女，这血还能用吗？”
“你血能用，就说明它认你。”顾清歌打断她，“别问那么多废话。三百年前有人用自己的命封门，现在轮到我们动手，谁管你是真是假？”
他抬起手，用锈斑剑在掌心划了一道。血立刻涌出来，顺着剑身流下，滴在苏月璃的手背上。
“混着用。”他说，“反正你也喝过我好几次血解毒，不差这一次。”
苏月璃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咬破食指，将混合后的血液按进祭坛中央的凹槽。
红光瞬间炸开。
整座龙宫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地面裂开无数细纹，古老的符文从缝隙里浮起，一圈圈扩散开来。那些原本断裂的线路开始重新连接，像是枯死的树根突然抽出了新芽。
纳兰雪立刻结印，指尖划过空气，引动生死蛊游走于阵纹之间。黑色的小虫顺着她的手臂爬出，分裂成细丝，缠绕在每一处断裂的节点上。
“快！”她声音绷紧，“只能撑十息！”
顾清歌单膝跪地，将锈斑剑插入阵眼。剑身一震，传来一股反冲力，震得他手臂发麻。他没松手，反而加重了力气，把全身的灵力往剑里压。
“别吵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地方轮不到你们做主。”
话音落下，剑意扩散，斩我明道诀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入阵中。那些被幽冥教侵蚀的符文开始褪色，黑气被一点点逼退。
禁制的光芒越来越强，崩塌的速度明显减缓。头顶掉落的石块少了，水流也变得平稳了些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，空间突然扭曲。
一个虚影从核心上方浮现，身形模糊，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它伸出一只手，直取阵眼中央的控制权。
纳兰雪猛地抬头：“是幽冥教主的意识残留！”
“想抢？”顾清歌怒吼一声，强行催动斩我明道诀第三层。剑意化作一张网，瞬间封锁周围空间，暂时冻住了虚影的动作。
“护阵！”纳兰雪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。生死蛊吸收后迅速膨胀，变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，挡在核心之前。
苏月璃双手贴地，死死维持灵力输出。她的额头全是汗，呼吸急促，但眼神没有动摇。
“这是我的选择……”她低声说，“不是谁安排的命。”
红光暴涨，三方力量在水下激烈交锋。虚影的手停在半空，无法再进一步，但也未消散。
顾清歌感觉到剑柄越来越烫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发现左耳的朱砂痣正在发红，和剑身产生了某种共鸣。体内的黑玉微微震动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纳兰雪侧头问他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就是这剑有点不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