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别让它听话。”纳兰雪冷笑，“让它自己动。”
话音刚落，锈斑剑忽然自行震颤起来。剑尖脱离他的掌控，直接插进阵眼深处。一道银光顺着剑身蔓延，与苏月璃的血光交织在一起，形成新的回路。
禁制系统开始闭合。
顶部的裂缝慢慢收窄，倒灌的海水被逼退。整个龙宫的核心区域亮起一圈完整的红环，像是重新点亮的心脏。
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，身体开始扭曲。它试图挣脱剑意封锁，但生死蛊的屏障牢牢挡在前面，不让它靠近分毫。
“快成了。”纳兰雪低声说，“再加一把力。”
苏月璃咬牙，把手按得更深。她的指尖已经麻木，血不断流出，但意识依旧清醒。
“你说……药锄老人换了血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那我到底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顾清歌盯着她，眼神复杂了一瞬，又很快恢复冷硬。
“你是苏月璃。”他说，“十四岁，采药的，路痴，闻到药材会流鼻血，生气了拿丹炉砸人。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苏月璃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却又疼得皱起眉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问，“你是不是也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我一直都在骗你。”顾清歌说，“但从没说过你没用。”
他抬起手，揉了揉她的脑袋。动作粗鲁，像是在训徒弟。
“现在别想那么多。”他说，“先把眼前的事做完。”
三人同时发力。
灵力交汇，红光达到顶峰。虚影被逼退半步，手掌几乎要脱离控制权。
可就在这时，纳兰雪忽然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往后一仰。生死蛊剧烈跳动，黑绸裂开一道口子，鲜血渗出。
“出什么事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它……不想退。”纳兰雪撑着地面，“那个意识……在拉它回去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拉。”顾清歌冷笑，“你不是一直嫌这虫子烦？现在它要是敢跑，以后我就把它塞你饭碗里。”
纳兰雪瞪他一眼，但还是咬牙重新结印。生死蛊发出一声低鸣，再次稳住屏障。
苏月璃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她把手掌完全贴进凹槽，任由血液流尽最后一丝。
“我说了……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红光冲天而起，整个核心区域被照得通明。虚影发出最后的挣扎，手指几乎触到控制权——
顾清歌猛然挥剑，斩向空中。
剑气横扫，直接劈在虚影的手腕上。那一截虚幻的手臂当场断裂，化作黑烟消散。
禁制彻底闭合。
龙宫停止了震动，崩塌之势被强行遏制。水流恢复平静，只剩下微弱的红光在地面缓缓流转。
三人都没动。
顾清歌跪在地上，手还握着剑柄，虎口崩裂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纳兰雪半跪在一旁，生死蛊缩回她体内，黑绸上的裂口还在渗血。
苏月璃瘫坐在地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眉心的胎记渐渐暗下去。
远处废墟间，那些鲛人依旧跪伏着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顾清歌喘了几口气，抬起头，看向祭坛中央。
红光还未完全散去，核心装置仍在运转。可就在那光晕深处，有一道细微的黑线，悄悄爬上了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