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她睁眼：“他体内有传送阵。”
“什么？”顾清歌回头。
“七经八脉都是空的，里面嵌着微型符阵。一旦死亡，尸体就会被传走，连灰都不会留。”
“所以杀他没用。”苏月璃明白了，“他就是个信标。”
“没错。”纳兰雪看向顾清歌，“我们可以让他活着，顺着符阵反向追踪，找到幽冥教的老巢。”
顾清歌沉默两秒，忽然收剑入鞘。
“那就别杀了。”
他走上前，对着左使胸口就是一掌。掌风不重，却精准震在他心脉位置。左使身体一僵，双眼翻白，缓缓倒下。
“我封了他生机，一时半会醒不来。”顾清歌转身，“现在，轮到我们当猎人了。”
纳兰雪点头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小虫，正是她以残余蛊丝炼成的“影随蛊”。她指尖一弹，小虫钻入左使鼻腔，消失不见。
“影随蛊已种下，能透过符阵看到信号源头。”
苏月璃也上前，将丹炉轻触左使足心。一道淡金印记浮现，像一朵火焰形状的符文。
“我加了净化烙印，他没法躲进阴气重的地方。只要移动，就会留下痕迹。”
三人退开。
左使的尸体开始下沉，被暗流带动，缓缓向东南方向漂去。
顾清歌最后看了眼深渊深处那粒跳动的光点，低声说：“上次是你找我，这次换我来找你。”
三人没再多话，同时启动身法，跟了上去。
水流在耳边掠过，速度越来越快。顾清歌走在最前，左手按在左耳，感知着朱砂痣的温度变化。那点热意正随着左使的移动微微波动，像是在回应某种频率。
纳兰雪居中，紫瞳闪烁不定。影随蛊传回的信号断断续续，但方向明确。她时不时抬手，在空中划出一道虚线，标记前进路径。
苏月璃落在最后，一手抱着丹炉，一手掐着指诀。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前方丢出一点金光，那是净化烙印的反馈信号，确保左使没有脱离追踪范围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海底地形开始变化，平坦的沙地逐渐被嶙峋的礁石取代。水流变得更急，夹杂着细小的黑丝，像是被撕碎的经络残渣。
“前面有东西。”顾清歌突然停下。
两人立刻戒备。
前方百丈外，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立在海床上，表面刻满扭曲文字。碑顶趴着一只石雕乌鸦，头歪向一边，一只眼睛缺失，另一只却泛着幽光。
“那是……接引碑？”纳兰雪皱眉。
“幽冥教用来定位传送的标志物。”顾清歌冷笑，“他要进去了。”
“不能让他碰到碑。”苏月璃急道，“一旦激活，符阵就会启动，我们可能追丢。”
“那就打断他。”顾清歌抬手，准备掷出锈斑剑。
可就在这时，左使的尸体突然加速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，直冲石碑而去。
“不对！”纳兰雪喊，“有人在另一头催动符阵！”
顾清歌一咬牙，全力冲刺。他在水中跃起，长臂一伸，指尖几乎要抓住左使的脚踝。
差一点。
他的手指擦过对方脚底的净化烙印。
烙印突然亮起，金光炸开。
石碑嗡鸣，乌鸦独眼睁开，射出一道黑光，正中左使胸口。
整个空间扭曲了一下。
左使的尸体开始变得透明，即将被传送走。
“不行！”苏月璃大喊。
纳兰雪双手结印，强行拉动影随蛊，试图锁定信号。她的额头渗出血丝，声音发抖：“再给我半息……就能看到对面是谁……”
顾清歌落地，猛踩沙地，借力再次跃出。他不再伸手抓人，而是将全身灵力汇聚右手，对着左使即将消失的胸口，狠狠一掌推出。
掌风击中对方心口。
那一瞬间，左使的身体顿住，透明化过程被打断。他胸口的衣服裂开，露出皮肤下密密麻麻的符阵网络。
其中一个符阵，正在剧烈闪烁。
顾清歌看清楚了。
那符阵的图案，和他母亲临死前贴在门上的保命符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