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山岛的轮廓越来越近，山顶的烟柱在海风中歪斜。三人踩着焦黑的岩层踏上岸，脚下碎石发出脆响。
顾清歌走在最前，左手按在左耳位置，朱砂痣还在发烫。他停下脚步，抬手示意身后两人隐蔽。前方三十丈外，一座圆形祭坛立在火山口边缘，地面刻满交错符文，中央竖着一块黑色石碑，表面嵌着七枚血色晶石，正缓缓旋转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从后方靠近，把丹炉往前一推。炉口火焰跳动了一下，由暗红转为淡金。她低声说：“寻踪焰对上了，这阵眼连着刚才那具尸体的气息。”
纳兰雪蹲下身，指尖划过地面一道裂痕。黑绸缠绕的左腕微微颤动，她皱眉：“这阵法已经启动过一次，能量还没散尽。”
顾清歌眯眼看向祭坛四周。四名黑袍人静立角落，手持骨杖，周身笼罩一层灰雾，像是呼吸时都在吞吐幽冥气。
“守卫比预想多两个。”他说，“三十息内必须解决，否则阵法完成，传送不可逆。”
苏月璃点头，咬破指尖往炉底一抹。火焰腾起半尺高，映得她脸庞发亮。
纳拉雪解开黑绸一角，轻声唤了一句。一道细小黑影从她袖中钻出，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悄然隐入地下。
顾清歌抽出锈斑剑，剑身布满斑驳痕迹，像多年未修的老墙皮。他握紧剑柄，低声道：“我冲正面，你们等信号。”
话音落，他一步踏出。
地面被踩裂，身影如箭射出。离最近那名教众还有五步时，他猛然跃起，锈斑剑斜劈而下。
对方抬起骨杖格挡，灰雾猛地膨胀。可剑锋未至，一道无形之力先到，直接撕开雾层，在黑袍胸口划出一道血痕。
教众闷哼一声，后退两步。另外三人立刻转身，同时举起骨杖。
地面震动，符文亮起，灰雾迅速向中间汇聚，形成护罩。
顾清歌冷笑，落地翻滚，避开一道袭来的黑光。他翻身站起，剑尖点地，左手结印，口中念道：“断障。”
锈斑剑嗡鸣一声，剑身裂开一道细缝，从中溢出微弱青光。这光不耀眼，却笔直穿透灰雾，落在第二名教众身上。
那人动作一滞，护体灰雾瞬间稀薄。
苏月璃抓住时机，双手托起丹炉，将炉口对准祭坛中心。火焰喷涌而出，化作扇形扫过战场。凡是被火光照到的地方，灰雾如同遇阳雪水，迅速消融。
第三、第四名教众接连暴露。
纳兰雪站在高处，手指轻弹。那道潜入地下的黑影突然从一名教众脚底钻出，缠上其小腿。那人眼神骤变，转头就朝同伴挥杖。
黑光炸开，砸中另一人肩头。受伤者怒吼一声，反手回击。两人当场打成一团。
剩下两名教众还想维持阵法，却被顾清歌逼到边缘。他一脚踹翻一人，锈斑剑横扫，将骨杖斩成两截。失去法器支撑，那人灰雾溃散，跪倒在地。
最后一人见势不妙，转身就要扑向阵眼，企图强行激活传送。
顾清歌甩手掷出锈斑剑。
剑飞过半空，不是刺人，而是精准插进阵眼中央的凹槽里。整座祭坛猛地一震，血色晶石停止转动。
那人扑到一半，被一股反冲力掀翻在地。
顾清歌走过去，拔出剑，抬脚踩碎其中一枚晶石。咔嚓一声，符文熄灭一片。
苏月璃和纳兰雪赶到阵心。
“还能修吗？”顾清歌问。
纳兰雪摇头：“核心结构已损，至少三天才能重启。我们来得及时。”
苏月璃喘了口气，把丹炉放在地上。炉火已经变回暗红，但她仍盯着阵眼，生怕漏掉什么动静。
顾清歌环视四周，确认再无敌人。他松了口气，抹了把额头的汗。面具边缘有些发潮，贴着皮肤不太舒服。
纳兰雪重新绑好黑绸，忽然抬头：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阵法虽毁，但触发了别的东西。”她指了指脚下，“地底有回音，像是钟声，很慢，一下一下的。”
苏月璃也听到了。她把手掌贴在地上，眉头皱起：“不止是声音……还有热流往上涌，温度在升高。”
顾清歌蹲下，耳朵贴近岩石。果然，深处传来低沉震动，间隔均匀，像是某种机械正在启动。
“不是自毁程序。”他说，“是警报。”
三人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