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海面开始翻腾，原本平静的水面鼓起一个个泡，破裂时冒出刺鼻气味。天空乌云压得更低，却没有雷声。
纳兰雪闭眼感应片刻，睁开时瞳孔收缩：“信号传出去了。有人收到了这里出事的消息。”
“谁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速度很快，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都快。”
顾清歌站起身，握紧锈斑剑。剑柄沾了血，有些滑手。他用衣袖擦了擦，重新握牢。
“来不及走了。”他说，“只能在这儿等。”
苏月璃抱起丹炉，挪到顾清歌侧后方。她没说话，但炉口火焰又开始泛金。
纳兰雪站在左侧，右手搭在左腕黑绸上。她没有结印，也没有念咒，只是静静站着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风变得燥热。
祭坛残骸中，一块碎裂的血晶突然闪了一下。紧接着，第二块、第三块接连亮起，虽然不再运转，却散发出不稳定波动。
地面裂缝扩大，岩层之间渗出暗红色液体，顺着沟壑流向阵眼。那液体碰到锈斑剑留下的剑痕，发出滋滋声响。
顾清歌盯着那道痕迹，忽然说：“它在试图自我修复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苏月璃说，“核心都碎了。”
“但它不想停。”纳兰雪低声接话，“这个阵法……被人盯得太紧，哪怕坏了，也要挣扎一下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剧烈一震。
三人踉跄几步。苏月璃单膝跪地，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摔倒。她手掌碰到那股暗红液体，立刻缩回，掌心留下一道灼痕。
“有毒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不是毒。”她摇头，“是怨气凝成的液态，碰到活物会烧。”
纳兰雪忽然抬手：“别动。”
她目光锁定阵眼中央。那里原本插剑的凹槽，此刻正缓缓升起一小团黑雾。雾中包裹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，颜色惨白，忽明忽暗。
“那是……”苏月璃睁大眼。
“阵灵。”纳兰雪说，“这种级别的传送阵，会养一个意识碎片看守。就算主阵毁了，它也会想办法报警。”
顾清歌举剑就要劈。
“别！”纳兰雪喊，“它现在太小，杀不死，只会让它逃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困住它。”她说，“让我用生死蛊封一口。”
她解下黑绸，轻轻吹了口气。黑绸飘起，悬在半空。她指尖划破掌心，血滴落在绸面上，迅速蔓延成符。
那团黑雾察觉危险，猛地向后退缩，想要钻入地缝。
纳兰雪掐诀，黑绸卷成筒状，像捕网一样罩下。同时，一道黑影从她体内窜出，正是生死蛊所化，直扑黑雾而去。
两者相撞，发出一声尖锐鸣叫。
黑雾剧烈扭动，试图分裂逃逸。可生死蛊张口一吸，竟将大部分雾气吞入腹中。剩下的被黑绸裹住，牢牢封在里面。
纳兰雪收回黑绸，脸色微微发白。她把封好的绸带塞进怀中，低声道：“撑不了太久，它会慢慢啃破。”
顾清歌看着她：“能撑多久？”
“两个时辰顶天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只要这段时间没人来，我们就安全。”
苏月璃抬头望天：“可外面的海……更乱了。”
确实。海浪已涨至数十丈高，不断拍打岛屿边缘。火山口内部也开始冒烟，不再是淡淡的白烟，而是带着紫黑色的浓烟，闻起来让人头晕。
顾清歌走到祭坛边缘，望着远处海平线。他知道，这场破坏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麻烦，才刚刚要上岸。
一阵风刮过，吹起他额前碎发。面具下的眼睛始终没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