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刀。”他说,“是爪子。”
“谁留下的?”苏月璃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但它们怕外面的东西进来。”
又走了一段,前方传来水声。不是海浪,是水流穿过石缝的声音。三人伏低身子,慢慢靠近。
是一条人工挖的沟渠,宽约两尺,里面流着黑色的水。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,偶尔冒出一个泡,破裂时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“这水有毒。”苏月璃捂住鼻子,“浓度很高,沾到皮肤会烂。”
“但它在流动。”顾清歌指着上游,“说明是活水系统,有人在维持。”
“不只是排水。”纳兰雪蹲下,用黑绸蘸了一点水,立刻冒起白烟,“这是祭坛用的引灵渠。黑水流到哪里,幽冥气就跟到哪里。整座岛的能量都靠它循环。”
“那源头就在上面。”顾清歌站起身,“但我们不能顺着走。这渠是警戒线,踩进去就会触发机关。”
“我知道另一条路。”苏月璃突然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纳兰雪皱眉。
“从登岛开始。”她指向右侧,“那边林子里有股新味道,是新鲜泥土和青苔混在一起的,说明最近有人走过,踩松了地表。而且……那条路避开了所有沟渠。”
“你鼻子比狗还灵。”纳兰雪嘀咕。
“总比你瞎猜强。”她回嘴。
顾清歌没说话,看了眼那边的树林,点点头:“走那边。”
三人改道而行,沿着苏月璃指出的小径前进。地面确实比别处松软,落叶层被踩乱过。走了约百步,前方出现一道矮坡,爬上去后,视野豁然开阔。
眼前是一片空地,中央有个塌陷的大坑,周围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。坑底能看到部分建筑遗迹,像是曾经有座大殿,现在只剩地基。
“这里被炸过。”顾清歌观察着裂痕走向,“不是自然塌陷,是内部爆炸。”
“有人想毁掉什么。”纳兰雪看着那些残骸,“但没成功。”
苏月璃忽然吸了口气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怎么了?”顾清歌问。
“我又闻到了。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那种心跳声,更清楚了。它不在上面,是在下面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总部在地底?”他看向那个坑。
“不止。”她摇头,“我刚才看到一块石头,上面也有‘将醒’两个字,和灰烬里的写法一样。这不是警告,是标记。”
“他们自己写的?”纳兰雪眯眼。
“对。”苏月璃点头,“他们在记录进度。就像……倒计时。”
顾清歌沉默片刻,走到坑边,俯身查看。锈斑剑突然震动了一下,他自己也感到胸口一闷,像是被什么压住了。
他抬起左手,看了看耳垂上的痣。它正在发烫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纳兰雪走近。
“位置。”他指着坑底一处裂缝,“那里有通道,通向地下。剑在告诉我,里面有东西认识它。”
“你打算下去?”苏月璃问。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现在下去就是送死。我们还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,多少机关。但我们已经确认了目标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,是之前画的地图。他在岛中央画了个圈,又在圈里写下两个字:**总部**。
“回去之后,我要找人。”他说,“需要帮手。”
“你以为我们会放你一个人走?”纳兰雪冷笑。
“我没说要甩开你们。”他看着两人,“我是说,这件事不能再只靠我们三个。”
苏月璃抱着丹炉,没说话,但眼神很坚定。
远处忽然传来划桨声。
三人立刻蹲下,顾清歌做了个手势,示意不要出声。他们慢慢退回林中,躲在一棵大树后。
一艘小船靠岸了,下来三个穿黑袍的人,手里拿着长戟,沿着沟渠开始巡逻。
“果然有守卫。”顾清歌低声说。
“而且是轮班制。”纳兰雪数着他们的步伐间隔,“每半炷香一趟。”
“我们得等他们过去。”苏月璃抓紧丹炉。
顾清歌点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察觉到什么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剑。
锈斑剑的裂缝里,渗出了一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