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斑剑的裂缝里，渗出了一滴血。
顾清歌立刻抬手按住剑身，指尖触到那滴血，温的，还在往下坠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剑缓缓收回鞘中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苏月璃盯着他的手，低声问：“受伤了？”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他摇头，目光扫向远处那条黑水沟渠，“是它自己流出来的。”
纳兰雪皱眉：“你的破剑什么时候会自己出血了？”
“从它开始认主那天起。”顾清歌冷笑，“现在它想告诉我，里面的东西醒了。”
三人趴伏在树后，视线穿过林隙，落在那三名黑袍巡逻队身上。他们沿着引灵渠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石板接缝处，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。其中一人腰间挂着个布袋，鼓鼓囊囊，顾清歌一眼认出那是传讯符的制式。
“半炷香一趟。”纳兰雪数着时间，“和上次一样，换岗间隔精准。”
“说明他们信这套流程。”顾清歌摸了摸耳垂上的痣，那里还残留一丝灼热感，“那就别让他们改规矩。”
“怎么进？”苏月璃压低声音，“正面绕不开，沟渠边上全是阵眼，我闻得到符纸烧过的味道。”
“不走明路。”顾清歌看向她，“你刚才说右边有新踩过的土路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有人最近走过，地表松了，苔藓断了不少，痕迹还没被雾气盖住。”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起身，猫着腰往右前方移动。顾清歌紧随其后，手始终搭在剑柄上。纳兰雪走在最后，袖中子蛊丝线悄悄探出，贴着地面爬行，像一条看不见的细蛇。
林子里越来越暗，雾也更浓。走了约三十步，苏月璃突然停下。
“前面有东西。”她闭眼，鼻翼微动，“四个位置，高处两个，左右各一，低处两个藏在石后。他们在等我们过去。”
“隐身了？”纳兰雪问。
“幽冥气缠身，肉眼看不透。”苏月璃睁眼，“但他们呼吸时会带出一股腐叶味，和这林子不一样。”
顾清歌抽出锈斑剑，横在胸前。剑尖微微颤动，指向左前方一棵歪脖子树。
“上面有个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，剑身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右侧。
“两个方向同时锁定了。”他眯眼，“他们发现我们了。”
“那就别躲了。”纳兰雪冷笑，手腕一抖，黑绸展开三尺，生死蛊从袖口钻出，化作一道红影贴地射出。
“我去引他们出手。”她说完就往前冲。
“别！”顾清歌伸手没拉住。
但她已经跃到了空地上。
四名巡逻队员几乎同时现身。黑气散开，露出身形，每人手中都握着短戟，戟尖泛着紫光。他们没有立刻进攻，而是围成菱形站位，将纳兰雪困在中央。
“蠢女人。”顾清歌咬牙，“就知道抢戏。”
他正要跟上，苏月璃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“等等。”她盯着纳兰雪的方向，“她在等他们先动手。”
果然，四人刚迈步，纳兰雪忽然抬手，生死蛊猛地分裂成四道红丝，分别钻入对方脚底。
下一瞬，左侧两人突然调转戟尖，朝同伴刺去。
“啊！”右边一人怒吼，举戟格挡，却被自己人从背后捅穿肩膀。
混乱只持续了几个呼吸。两名巡逻队员倒在血泊里，剩下两人惊觉不对，急忙后退，试图捏碎腰间符袋。
顾清歌动了。
他冲出去的瞬间拔剑，锈斑剑划出一道弧线，直接挑飞其中一人的符袋。袋子飞出去老远，掉进旁边的水沟，沉了下去。
另一人反应极快，反手就要引爆第二枚。
苏月璃早有准备。她咬破指尖，血珠滴进丹炉。炉盖轻响，一道金光从炉口喷出，照在那人脸上。
那人动作一僵，眼神涣散。
“圣女之力干扰神识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只能撑十息。”
顾清歌没废话，冲上去一脚踢中那人手腕，短戟落地。他顺势剑柄下压，砸中对方后颈，将其击晕。
战斗结束。
纳兰雪走回来，生死蛊缩回袖中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提取了一点记忆。”她靠在树干上，“这批人是第三轮守卫，每半炷香换一次岗。下一批已经在路上，五分钟后登岛。”
“够快。”顾清歌检查昏迷那人腰带，翻出一块青铜令牌，上面刻着“巡三”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