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编号制度。”他说,“管理得很严。”
“但他们没想到我们会从背面切入。”苏月璃蹲下查看尸体脚底,“这些人走路姿势一致,训练有素,但没人注意身后泥土的痕迹。我刚才看到的松土路线,应该是杂役走的,不归巡逻队管。”
“聪明。”纳兰雪看了她一眼,“走仆道,避正路,他们不会防这种地方。”
“那就继续。”顾清歌收起令牌,“赶在下一波之前,进到里面。”
三人重新出发,沿着苏月璃指出的小径快速推进。地面确实比别处松软,落叶层被反复踩踏过,像是常有人搬运重物。途中经过一处塌陷的坑洞,底下能看到断裂的石柱和半截碑文,字迹模糊,只能辨出一个“祭”字。
“不是主殿。”顾清歌扫了一眼,“是外围供奉区。”
“说明我们在边缘。”纳兰雪抬头,“越往里,机关越多。”
又行百余步,前方林木渐稀,出现一片开阔地。三人伏低身子,悄悄靠近边缘。
空地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台,四周环绕七根铁链,连接地下。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旋转的护罩,呈暗紫色,表面不断有电光游走。任何靠近三丈内的活物都会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,同时护罩边缘发出低鸣。
“这就是屏障。”苏月璃小声说,“我闻到了,里面有好几种毒草的味道混在一起,像是在炼什么东西。”
纳兰雪抬起左手,黑绸紧贴皮肤,忽然变得滚烫。
“生死蛊在躁动。”她皱眉,“这个护罩……用的是同类巫术,能量源头和我体内的咒文同源。”
“能破吗?”顾清歌问。
“硬闯不行。”她摇头,“但如果是同源之力,或许可以骗过它。”
“怎么骗?”
“让我进去。”她说,“我可以伪装成它的分支。”
“你疯了?”顾清歌立刻拒绝,“你进去就是送死,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反噬机制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她反问,“你拿这把生锈的剑劈?还是让她用炉子砸?”
“我有别的办法。”他盯着护罩底部,“你看那些铁链,连着地下的引灵渠。它是靠水流供能的。断了源头,护罩自然弱。”
“可你怎么接近?”苏月璃指着护罩边缘,“刚才那只虫子飞进去,还没碰到就被弹出来了。”
“所以不能飞,也不能走。”顾清歌看向她,“你记得岛上那条主沟渠吗?最宽的那条,从海边一直通到这里。”
“记得。”她点头,“水流速度很快,带着黑雾。”
“那就是入口。”他说,“水是从外面流进来的,说明护罩对液体不做排斥。只要我们能顺着水流进去,就能绕开防御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钻水渠?”纳兰雪瞪眼。
“不然呢?”他耸肩,“总比硬碰强。”
“可水有毒。”苏月璃提醒,“我之前说过,沾到皮肤会烂。”
“那就别让皮肤碰。”顾清歌拍了拍丹炉,“你抱着这个,它能隔绝邪气。我用剑气护住周身,她有黑绸护身。三个人叠一起,挤也要挤进去。”
“听起来很蠢。”纳兰雪嘀咕。
“但可行。”苏月璃却点头,“而且我们没时间了。下一批巡逻队马上登岛,如果他们发现前一组没回去,一定会全面警戒。”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顾清歌站起身,“先找到主沟渠入口,趁夜色掩护潜入。”
三人退回林中,沿原路折返一段,很快找到了那条最宽的引灵渠。水流湍急,黑雾缭绕,宽度足够容纳两人并行。
顾清歌蹲在岸边,伸手试探水温。水面滑腻,触感像油。
“准备好了?”他回头。
苏月璃把丹炉抱紧,点点头。
纳兰雪解开黑绸,缠住两人手臂,将他们连在一起。
“要是谁中途松手。”她冷脸,“我就让生死蛊在他肚子里跳三天舞。”
“放心。”顾清歌握住剑柄,“我还不想死在你咒语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率先跃入水中。
黑水瞬间淹没头顶,寒意直冲脑门。他催动剑气,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膜,勉强隔开水流。苏月璃紧随其后,丹炉散发微光,护住她全身。纳兰雪最后一个进来,黑绸展开如伞,将三人包裹其中。
水流迅速将他们推向深处。
通道狭窄,两侧石壁布满符文,隐隐发光。前行约半盏茶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。
护罩的底部就在头顶上方,七根铁链从水中升起,连接虚空。水流穿过护罩边缘的缝隙,无声涌入内部。
顾清歌抬头看去。
就在那一瞬,锈斑剑突然剧烈震动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剑身自行出鞘半寸,一道血线从裂缝中喷出,直射上方护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