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落地瞬间，墙上小孔喷出三道银光，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，钉进对面砖缝，尾端还在微微颤动，发出低频嗡鸣。
“过了。”他迈步跨过陷阱区，脚步稳健。
刚走出五步，头顶传来轻微响动。三人同时抬头，只见三盏青铜灯缓缓旋转，灯芯朝下，蓝火倾斜，火光所指，正是他们的方位。
“它们在追踪心跳。”纳兰雪低声说，掌心已沁出冷汗，“刚才石头落地没触发，是因为没气息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们听见。”顾清歌屏住呼吸，率先向前走。
两人紧跟其后，脚步放得极慢。每一步都数着拍子，七步一停，错开节奏。灯焰晃了晃，最终没有动作，仿佛被欺骗了感知。
通道尽头透出光亮，出口外是一片开阔广场。六尊石像分列两侧，面目模糊，像是被岁月磨平的面孔，手里握着断裂的兵器，残刃指向天空，似在控诉某种古老的背叛。
三人走出通道，刚站稳，地面突然震动。
六道赤红符文从石像脚下亮起，直连中央地面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六芒阵图。石像背后走出六个人影，身穿黑鳞重甲，脚踏铁靴，铠甲缝隙中透出暗紫光芒，手中各持一对幽冥链刃，刃身缠绕黑雾，轻轻摆动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他们站定后，呈半月形包围过来，前后封死退路。链刃交叉胸前，没有立刻进攻，但杀气已经压了过来，如寒潮覆顶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顾清歌挥手，三人背靠背站位。锈斑剑出鞘半寸，剑尖指向前方守卫咽喉，寒光隐现。“不动。”他说，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等他们先动。”
苏月璃将丹炉举过头顶，炉盖微启，一道金光洒下，形成薄层护罩。她盯着正前方那个守卫，发现对方眼睛虽睁着，瞳孔却是灰白色，像蒙了层膜，毫无生气。“他们不是活人。”她说。
“是傀儡。”纳兰雪摸着手腕上的黑绸，感受到生死蛊的躁动，“但被下了控魂咒，力气不会比真人差，而且……不怕痛。”
话音未落，守卫群中一人缓缓抬起右臂，链刃尖端指向天空。其余五人同步动作，六对兵刃在空中交错，发出低沉嗡鸣，音波如涟漪扩散，震荡空气。
黑绸突然发烫，生死蛊在纳兰雪体内剧烈翻腾，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。她咬牙，左手死死按住咒文位置，指节泛白：“他们在用音波干扰，想切断我和你们的联系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完成。”顾清歌握紧剑柄，额角渗出一层汗，顺着鬓角滑落。
他盯着那名举臂的守卫，发现对方肩甲上有道裂痕，里面透出一丝紫光。那不是伤口，更像是能量泄露的接口，如同血管破裂，不断溢出幽冥之气。
“苏月璃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几乎被嗡鸣吞没，“等我动手，你立刻净化第一波溢出的幽冥气。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顾清歌深吸一口气，忽然暴喝一声，剑不出鞘，仅以意催气，一道无形剑芒劈向守卫肩甲裂缝。剑风扫过，空气中响起玻璃碎裂般的声音，清脆而刺耳。
守卫动作一顿，紫光剧烈闪烁。其余五人立即调整阵型，链刃交错速度加快，嗡鸣声转为刺耳尖啸，音浪如刀，割裂空气。
黑绸猛然绷直，纳兰雪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生死蛊蜷缩成团，红光几近熄灭，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“撑住。”顾清歌侧身挡在她前面，锈斑剑横于胸前，剑身震颤，血纹蔓延更广。
苏月璃双手托炉，金光暴涨，将三人笼罩其中。毒雾逼近时触到光罩，立刻化作青烟消散。她额头浮现细汗，唇色渐白，却始终未曾动摇。
守卫群再次静止，阵型未变，但气息更沉。他们不再等待指令，而是缓缓收紧包围圈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符文就亮一分，仿佛整个广场都在苏醒。
顾清歌盯着最前面那个守卫的眼睛，发现那层灰白正在褪去，露出底下真实的紫色瞳孔。那眼神，竟有一瞬像是认出了他。
刹那间，记忆如潮水涌来——三百年前，北境雪原，他曾亲手斩下这双眼睛所属之人头颅。那人临死前说：“你会回来的，阵不会死，我们也不会。”
原来如此。
他握紧剑柄，声音低沉如雷：“你们等我很久了。”
守卫没有回答，但六对链刃同时扬起，杀机暴涨，天地为之色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