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对链刃同时扬起，杀机暴涨的瞬间，顾清歌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，也没有举剑格挡，而是直接向前踏出一步，锈斑剑在掌心转了个圈，剑柄朝前，剑尖斜指地面。那一步踩得极重，震得脚下黑石裂开细纹，仿佛要把整片广场的压迫感都压进地底。
音波还未完全扩散，他的剑意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。
三道残影从他身后浮现，每一道都持剑不同，姿态各异。一道低伏如蛇，一道高跃似鹰，最后一道背手而立，剑未出鞘。这三道影子不是幻术，也不是分身，而是他以“斩我明道诀”催动前世记忆所凝成的剑势投影。
守卫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们本该一拥而上，但那三道影子的气息太熟。尤其是那个背手的人影，让最中间那名守卫的链刃微微偏移了一寸。
就是这一寸。
苏月璃抓住机会，双手托起丹炉，炉盖轻启，一道金霞洒落，像水一样漫过纳兰雪的身体。她刚才被音波穿体，胸口闷痛，喉咙发甜，生死蛊缩在体内几乎不动。金光拂过，她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像是从水底浮出般清醒。
“谢了。”她低声说，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丝。
“别说话，省点力气。”苏月璃没看她，眼睛盯着前方阵型，“左边第三个，脚踝离地三分，重心不稳。”
纳兰雪点头，指尖微动，生死蛊分裂出一丝红影，贴着地面滑了出去。那丝红影细得看不见，却在触到守卫靴底的瞬间，让那人突然抽搐了一下，右腿不受控制地向同伴扫去。
旁边守卫立刻反击，链刃横切。
两人撞在一起，攻势乱了半拍。
顾清歌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剑锋一挑，锈斑剑划过左翼守卫的小腿，不是砍，而是轻轻一带。那人双靴应声飞出，啪啪两声落在五步之外。
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”他笑了一声，话音未落，肘部已经撞上对方胸甲。咔的一声，铠甲凹陷，那人倒飞出去，砸在墙上滑落下来，趴在地上没再起身。
阵型出现缺口。
苏月璃立刻补位，将丹炉移到三人前方，炉口朝外，金光形成弧形屏障。第二波音波袭来时，撞上光幕发出嗡鸣，却被尽数挡下。
“右边两个要联手。”她说。
顾清歌点头，目光锁定右侧两名守卫。他们正缓缓靠近，链刃交叉，黑雾缠绕其上，隐隐有符文流转。
这不是普通的合击技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在变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召唤出来。
“纳兰雪！”
“我知道！”她喊回去，咬破指尖，鲜血滴在黑绸上。生死蛊猛然一震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哭般的声响。那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所有杂音，直击灵魂。
右侧两名守卫动作一僵。
他们本要施展的“因果锁链”被硬生生打断，体内灵力逆冲，嘴角同时溢出血丝。
顾清歌趁机冲出，剑走低路，锈斑剑贴着地面疾行，剑尖点向其中一人膝盖。那人反应极快，抬腿闪避，可就在他跃起的刹那，顾清歌手腕一翻，剑身竖起，正好卡进他下落时的脚心。
又是啪的一声，另一只靴子飞了。
“我说了多少遍。”他站在那人面前，抬头看着他，“鞋子很重要。”
那人怒吼一声扑下，顾清歌不退反进，剑柄上撩，正中下巴。那人仰面倒地，抽搐几下不再动弹。
最后一个还能站的是中央守卫。
他站在原地，链刃垂下，灰白的眼珠慢慢褪去，露出真实的紫色瞳孔。他看着顾清歌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可顾清歌听到了。
那不是用耳朵听到的，而是从骨子里泛上来的记忆碎片——三百年前，北境雪原，风雪埋城，他曾亲手斩下这颗头颅。临死前，这个人说的是：“你会回来的，阵不会死，我们也不会。”
现在他又站在这里。
顾清歌握紧剑柄，呼吸沉了下来。
“你还记得我？”他说。
守卫没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链刃，指向天空。
其余五人虽已倒地，但他们身上的幽冥气开始流动，顺着地面符文汇聚到中央守卫脚下。那六芒阵图重新亮起，比之前更刺眼。
“他在吸收其他人力量！”苏月璃喊。
“那就别让他吸完。”顾清歌冲了上去。
这一次他不再试探，剑锋直取咽喉。守卫举刃格挡，金属相撞，火花四溅。两人交手极快，剑与链刃碰撞不下十次，每一次都震得手臂发麻。
第三轮交锋时，顾清歌故意卖了个破绽。
守卫果然上当，链刃顺势下劈。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，顾清歌的剑尖突然变了方向，不是向上格挡，而是向下刺入地面。
剑尖触地，整条手臂灌入灵力。
轰！
地面炸开一道裂缝，正好穿过六芒阵的关键节点。符文断裂，能量回流，中央守卫闷哼一声，身形晃动。
苏月璃立刻出手，丹炉猛地震颤，喷出一团金雾。金雾笼罩守卫全身，他发出一声嘶吼，像是被灼烧一般疯狂挣扎。
纳兰雪同时操控生死蛊，红影一闪，钻入守卫后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