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等的是那种说不出的感觉——像是风停了，灯暗了，连心跳都慢了一拍的那种瞬间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黑石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，光丝飘荡得毫无规律。
苏月璃的手心全是汗，但她没擦。她知道这时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意图。
顾清歌的指节扣在剑柄上，关节发白。他盯着那根光丝，眼睛都没眨。
纳兰雪闭着眼，生死蛊在体内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。她的额头渗出汗珠，顺着脸颊滑下。
突然，她睁开眼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它要吸了——”
顾清歌剑未出，人先动。他往前踏出一步，锈斑剑猛地挑起，剑尖精准命中左侧第二根光丝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光丝断裂，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
几乎在同一刻，黑石表面符文暴涨，一道无形的屏障迅速补上缺口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纳兰雪低喝。
顾清歌毫不犹豫，剑锋一转，直刺空中某点。他看不见识链，但他记得上次反弹的位置。
剑尖撞上屏障，发出沉闷撞击声。这一次他用了全力，整条手臂都在震。
“再深一点！”纳兰雪咬牙，“偏左，往下压半寸！”
他猛地拧身，借着反冲力往前顶，剑刃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。
“成了？”苏月璃脱口而出。
“没有。”纳兰雪脸色骤变，“它在反吸——快退！”
顾清歌刚要抽剑，整个人却被一股巨力拉住，像是有只手从背后拽住了他的脊椎。
他闷哼一声，膝盖一弯，差点跪下。
苏月璃立刻推出冷雾，厚重的白霜瞬间覆盖前方三丈，阻断了那股吸力。
他趁机抽身后跃，落地时踉跄两步才站稳。
“它发现我们了。”他抹掉嘴角一丝血迹，“识链没断，但它知道我们要干什么。”
纳兰雪喘着气，左手死死按住腕部。生死蛊在皮肤下剧烈翻滚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。
“噬脉封死了。”她说，“它现在全身都在防御，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。”
苏月璃看着炉中残余的冷雾，眉头紧锁。“那我们只能等它再松懈一次？”
“不一定非得它松懈。”顾清歌低头看剑，剑刃上有道细小的裂痕，“我们可以让它以为我们放弃了。”
“演？”苏月璃抬头。
“对。”他把剑插回背后，“我们收手，往后退，装作计划失败。等它放松警惕，再突然出手。”
纳兰雪思索片刻，点头。“可以。但我只能撑一次。生死蛊刚才被震伤了，再强行发动，可能会失控。”
“一次就够了。”顾清歌看向黑石，“它既然怕我们，就不会一直开着最强防。只要它敢恢复脉动，我们就动手。”
苏月璃抱着丹炉站起来。“那我先收雾，显得我们真的撤了。”
她慢慢收回冷雾，动作迟缓，像是力竭后的无奈之举。
顾清歌退后几步，靠墙站着，手离开剑柄，肩膀放松下来。
纳兰雪解开黑绸一角，让生死蛊沉入体内深处，呼吸也变得平缓。
三人做出放弃的姿态。
黑石静静立着，符文闪烁频率逐渐降低，光丝恢复飘荡状态。
过了片刻，脉动重新开始，依旧是十二息一次。
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机会还在。
顾清歌轻轻点头，手指慢慢移回剑柄。
苏月璃掌心再度聚起寒气。
纳兰雪闭上眼，生死蛊缓缓上浮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队人。
脚步踩在石砖上，发出整齐的回响，由远及近，速度极快。
三人同时转身。
尽头的通道里，黑袍翻涌，七八道身影疾冲而来，手中兵刃泛着幽冥寒光。
为首的那人抬起手，掌心一团黑雾凝聚。
顾清歌一把将苏月璃拉到身后，锈斑剑瞬间出鞘半尺。
“计划改了。”他说，“先活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