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石砖上的回响像是敲在心跳上。
顾清歌的手已经按在锈斑剑柄上，他没有回头，只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别动。”
苏月璃立刻停下正要前移的脚步，丹炉贴紧胸口。她没说话，但掌心的寒意已经开始顺着炉壁往上爬。
纳兰雪睁开了眼。紫瞳映着黑石表面忽明忽暗的光纹，她的左手缓缓抚过腕间的黑绸，生死蛊在皮肤下轻轻扭动，像是一条刚睡醒的蛇。
通道尽头的人影冲了出来。
黑袍翻飞，手中兵刃泛着青灰色的光。最前面那人抬手一扬，三道幽冥符纸凌空爆开，化作蛛网般的锁链朝三人罩下。
顾清歌拔剑。
锈斑剑出鞘半寸，剑尖挑向第一根锁链。金属相撞的声音很轻，但那根锁链当场断成两截，坠地时发出沉闷的响。
他借力跃起，一脚踩在断裂的锁链上，整个人横移两丈，正好挡在苏月璃和敌人之间。
第二波攻击来了。
两名教众从两侧包抄，一人挥刀劈向顾清歌后背，另一人指尖弹出一枚黑色骨钉，直射纳兰雪眉心。
苏月璃反应更快。她抱着丹炉往前一滚，炉盖掀开一条缝，冷雾喷涌而出，在空中凝成一道霜墙。骨钉撞上霜墙，“咔”地一声碎裂。
顾清歌落地转身，剑锋扫过偷袭者的脚踝。那人惨叫一声跪倒，刀还没收回，就被踢中下巴昏了过去。
第三个教众举起一面铜锣模样的法器，用力一敲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空间震了一下。黑石表面的符文猛地亮起，原本平稳的脉动突然加快，连带着四周飘荡的光丝也开始扭曲缠绕，形成一个封闭的牢笼。
“他们在激活防护！”苏月璃喊。
纳兰雪咬破指尖，将血抹在黑绸上。生死蛊瞬间苏醒，顺着她的手臂游到肩头，然后钻进地面裂缝。
她闭上眼。
下一秒，她睁开眼，喝道：“左边那个，收手！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，敲锣的教众身体一僵，铜锣脱手掉落。他捂住喉咙，脸涨成紫色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其他教众立刻分出两人去救，却被顾清歌拦住。他一手持剑，一手抓起地上断掉的锁链，甩手扔出。
锁链缠住其中一人脖子，拖着他摔进冷雾里。霜气侵体，那人挣扎几下就不动了。
剩下那个举刀扑来，刀未落下，顾清歌已经欺身向前，膝盖顶中对方腹部，接着肘击后颈，干脆利落地放倒。
纳兰雪那边也有了动静。
生死蛊顺着地下裂隙爬到了铜锣下方，一口咬断了连接地脉的引线。那面铜锣顿时失去光泽，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，裂开一道缝。
防护牢笼开始松动。
但就在这时，最后一名教众做了个谁都没料到的动作——他撕开自己的衣襟，双手拍向胸口。
一声巨响。
他的身体炸开，一团漆黑如墨的气体迅速扩散，所过之处，空气变得粘稠，呼吸都困难起来。
顾清歌一把拽过苏月璃，袖子一甩，将她护在身后。他自己却被黑气擦过右臂，皮肤立刻泛起灰白色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“快散掉这东西！”他咬牙说。
苏月璃立刻点头。她咬破手指，将血滴进丹炉，再混入一把药粉。炉内瞬间腾起一股白烟，她双手捧炉，对着黑气推出。
白烟与黑气相撞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黑气被一点点净化，最终消散在空气中。
顾清歌低头看自己的手臂，伤口边缘还在渗血，但他没管。他抬头看向黑石。
符文闪烁的频率变了。原本是十二息一次，现在变成了六息一次，而且越来越快。
“不能再等。”他说。
纳兰雪走到他身边，声音低：“他们不是主力，是专门来打乱节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看着地上那人的残骸，“外坛巡夜司，专干这种事。”
“我们得提前动手。”苏月璃站起身，把丹炉抱稳，“我可以现在就放冷雾，撑住前半段。”
“我也能行。”纳兰雪解开黑绸，“生死蛊还能用一次，够切断识链。”
顾清歌看着她们两个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揉了下苏月璃的脑袋。这个动作他做得很熟，像是习惯。
然后他转头盯着黑石，握紧了剑。
“那就按新计划来。”他说，“我主斩，你封路，她压场——三息内完成。”
三人分开站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