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坛正面裂开一道缝,红光从里面透出来,照在三人脸上。顾清歌没有动,手还悬在半空,锈斑剑尖轻轻抵着裂缝边缘。他能感觉到剑身有轻微震动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苏月璃跪坐在左侧,丹炉横放在膝盖上。她的手指还在发抖,刚才那一滴血不是白流的。炉底“待玄天归来”几个字现在不烫了,但纹路里残留的红光还在缓缓流动,像是一条没走完的路。
纳兰雪站在右边,黑绸解开了一半,露出整条左臂。皮肤上的印记发紫,温度高得吓人。她用指尖碰了碰祭坛基座,刚才留下的痕迹还在,形状像一把钥匙的轮廓。
“它认得这个。”她说。
顾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向两人,“你们准备好了?”
苏月璃点头,把丹炉往前送了一点。炉身刚靠近裂缝,里面就传出一声低鸣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。那声音不大,却震得她耳朵疼。
纳兰雪咬了一下嘴唇,把手按在祭坛上。印记接触石头的瞬间,符文全部亮起,红光扫过地面,映出三道影子。还是那副画面——战甲染血,身后是燃烧的城市,火光照在脸上。
这次没人闭眼。
顾清歌抬起左手,锈斑剑横在胸前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脚踩实的时候,听见了一声轻响,像是锁开了第二道。
“不是陷阱。”他说,“是门。”
“可门打不开。”苏月璃小声说。
“缺东西。”纳兰雪收回手,黑绸重新缠上手臂,“刚才那句话——‘钥匙丢了’,不是说找不到,是说还没凑齐。”
顾清歌转头看她。
“你梦里的那个人。”他说,“拿的是黑玉钥匙。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但我没见过实物。”
“也许根本就没有实物。”顾清歌看着裂缝,“也许钥匙不是一件东西。”
苏月璃突然抬头,“是不是……我们三个?”
空气停了一下。
顾清歌没说话,而是把剑收回来,插进腰间。他走到祭坛正前方,站定,然后朝两边伸出手。
“来。”
苏月璃愣住,“干嘛?”
“站位。”他说,“我前面,你左边,她右边。三角形。”
纳兰雪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摆个阵就能开门?”
“我不是试。”他说,“我是知道。”
他抬起左手,摸了摸耳垂上的朱砂痣。那里已经不热了,但有种熟悉的感觉还在。三百次轮回,每次醒来都是新的身份,新的名字。可有些事一直没变——这颗痣,这把断剑,还有每次死前看到的那道门。
现在门开了条缝。
苏月璃扶着丹炉站起来,慢慢走到他左边。她把炉子放在地上,双手搭在边缘。纳兰雪盯着他们看了几秒,最后还是走了过去,站在右边。
三人呈三角站立,面对祭坛。
顾清歌深吸一口气,“同时输入灵力,别停。”
话音落下,他率先催动体内力量。斩道真意顺着经脉往下,涌入掌心,再传到地面。苏月璃紧跟着开始引导圣女血脉之力,丹炉微微震颤,炉底纹路发出红光。纳兰雪闭眼片刻,生死蛊在体内转动一圈,一股暗流从手腕涌出,贴着手臂进入祭坛基座。
三股力量在地面交汇,沿着符文流转,最终汇聚到裂缝中心。
嗡——
一声沉闷的响动从地底传来。裂缝扩大了半寸,红光更亮,能看见里面有一圈环形刻痕,正在缓慢旋转。
“有用!”苏月璃低声说。
“别松。”顾清歌提醒。
他们继续输出灵力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汗水从额角滑下来。苏月璃最先撑不住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她用手撑住丹炉,咬牙坚持。
纳兰雪的脸色也白了几分,“这玩意……吃得多。”
“再撑一会。”顾清歌声音压得很低,“它快开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丹炉突然震动了一下。苏月璃低头看去,发现炉底那行字又开始发烫。她来不及多想,直接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纹路上。
血液顺着刻痕流入缝隙。
空中浮现出三个古字:缺一不可。
字迹一闪即逝,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纳兰雪问。
“不是少一个人。”顾清歌说,“是少一种东西。”
“三种?”苏月璃喘着气,“我们已经有三个了。”
“不一定是我们。”他说,“可能是别的。”
纳兰雪皱眉,“比如?”
“记忆。”他说,“或者信物。”
“我有烟杆。”她抬了抬手里的翡翠杆。
“我有丹炉。”苏月璃摸了摸炉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