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沉默几秒，伸手摘下左耳的青铜面具一角。下面露出一小块皮肤，上面除了朱砂痣，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。
“我有这个。”他说。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都不是关键。”纳兰雪忽然说，“关键是那个梦。我梦见的人，手里拿着钥匙。他背对着我，穿着战甲，戴着完整的面具。”
“我也梦见了。”苏月璃小声接话，“火炉在响，像是在哭。我跑过去，但它碎了。”
顾清歌看着她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炉子碎了。”她重复一遍，“就在那人说完‘你来晚了’之后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顾清歌慢慢转头看向祭坛。裂缝里的红光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它不是要我们打开门。”他说，“它是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三百年前的那个我。”
纳兰雪冷笑，“那你让他回来啊。”
“他已经回来了。”顾清歌声音很轻，“只是不记得了。”
苏月璃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我妈说过一句话。”
两人看向她。
“她说……玄天未归，火炉不熄。只要炉底那句话还在，我就得等着。”
顾清歌盯着她，“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五岁那年。”她说，“她把我抱在怀里，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，带着断剑和面具。”
纳兰雪抿嘴，“我娘也说过类似的话。她说银铃响起时，穿青铜面具的人就会出现。”
三人同时沉默。
顾清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斩道真意在他掌心转了一圈，然后顺着手臂往上爬。他闭眼，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——战场、血雨、一座倒塌的城楼。有个女人站在高处喊他的名字，但他听不清。
再睁眼时，他看向祭坛，“我们不是来开门的。”
“我们是来证明，我们就是他要等的人。”
他说完，重新抬起手，掌心对准裂缝。苏月璃和纳兰雪也跟着调整姿势。三人再次同步输出灵力，这一次比之前更稳。
红光越来越盛。
裂缝又扩大了一些，能看见里面有一层薄薄的屏障，像是水晶做的。透过那层屏障，隐约能看到一个物件的轮廓，四四方方，颜色漆黑。
“是盒子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不像。”纳兰雪眯眼，“太暗了，反光都不见。”
顾清歌没说话。他盯着那团黑影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他。
突然，丹炉猛地一震。
苏月璃差点抓不住，炉身歪了一下，正好对准裂缝。炉底纹路与祭坛底部的刻痕完全重合，红光瞬间暴涨。
“小心！”纳兰雪喊。
一股力量从祭坛内部冲出来，撞在三人身上。他们齐齐后退一步，灵力中断。符文闪烁几下，迅速暗淡下去。
但裂缝没有合拢。
顾清歌稳住身形，抬头看去。红光虽然弱了，但那层水晶屏障裂开了一道细缝。里面的黑影露出了一个角。
他走过去，伸手想碰。
“别！”纳兰雪抓住他手腕，“你不怕里面有陷阱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得看。”
他挣开她的手，指尖慢慢靠近裂缝。
就在触碰到水晶屏障的瞬间，整个祭坛剧烈震动。地底传来轰鸣，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红光骤然熄灭。
黑暗中，只有那道裂缝还透着一丝微光。顾清歌的手停在半空，离黑影只剩一寸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，声音发紧，“它……在动。”
纳兰雪盯着祭坛，紫瞳映不出光，却看得最清楚。
“不是它。”她说，“是里面的东西。”
顾清歌没回头，只低声问：“你们有没有听见？”
“听见什么？”
“铃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