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抓住时机,抬起右手,摘下左耳的青铜面具一角。朱砂痣暴露在空气中,连同下面那道旧伤。他将手掌贴在地上,让伤口正对祭坛核心。
“我不是来抢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接班的。”
苏月璃跟着举起丹炉,炉底对准地面,“火炉没熄,我就在这儿!”
三人灵力再次汇合,顺着三角阵型冲进祭坛。这一次,没有抵抗,也没有吞噬,只有沉重的沉默。
几秒后,祭坛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叹息。
吸力终于停了。
三人同时松了口气,腿一软,差点坐倒。顾清歌撑住锈斑剑才没跪下,呼吸又急又乱。苏月璃抱着丹炉,嘴角渗出血丝,但她还在笑。纳兰雪靠在祭坛边上,生死蛊缩回她腕间,变成一条细线静静趴着。
“赢了?”苏月璃小声问。
“没。”顾清歌摇头,“只是它犹豫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裂缝。里面的黑影依旧模糊,但那层水晶屏障裂得更大了些,能看见一角漆黑的边框,像是盒子,又像是碑石。
风重新吹进来,带着海腥味。
纳兰雪忽然皱眉,“不对。”
“怎么?”
“铃声……”她抬手摸了摸耳后的银铃纹身,“不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”
她转向顾清歌,“是你身上。”
顾清歌一愣,低头翻找衣袋。他在右襟内侧摸到一块硬物,掏出来一看,是一枚铜铃,巴掌大,表面生锈,铃舌断了一半。
他从没见过这个东西。
苏月璃睁大眼,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捏着铃铛,“可能……一直就在。”
纳兰雪盯着那枚铃,脸色一点点变白。她伸手想碰,又收回,“这是我娘留下的最后一枚信物。她说,交给穿青铜面具的人,就能打开归途。”
“那你娘给你了?”顾清歌问。
“没有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她说,要等那个人自己拿出来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苏月璃看着两人,忽然说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太顺利了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刚才反抗得很狠。”她指着祭坛,“可一旦我们联手,它马上就松了。不像考验,倒像是……确认。”
顾清歌握紧铜铃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三百次轮回里,每次醒来都带着这颗痣、这把剑、这个面具。可从来没人提过铃铛。它不该在这里,更不该是他随身带着。
除非……
“这不是信物。”他慢慢说,“这是钥匙。”
纳兰雪点头,“所以它不是在防外人。”
“是在等主人。”苏月璃接上。
三人再次看向祭坛裂缝。里面的黑影安静地躺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顾清歌知道,刚才那一场对抗,根本不是祭坛在出手。
是里面的东西,在拒绝被打开。
他举起铜铃,靠近裂缝。
铃铛还没碰到水晶屏障,祭坛突然剧烈一震。
地面裂开三道细缝,分别指向三人站立的位置。红光从缝隙中喷出,缠上他们的脚踝,比之前更紧,更冷。
吸力回来了。
而且这一次,目标明确——只冲着他手中的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