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的膝盖压在石地上,锈斑剑插进裂缝撑住身体。他手掌贴着铜铃,那东西像烧红的铁块,烫得皮肉发麻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,一动就可能让整条胳膊废掉。
苏月璃靠在左边,抱着丹炉坐在地上。她手指还在抖,刚才用口水抹炉身的动作耗了最后一丝力气。炉子现在冰凉,一点热气都没有。她抬头看顾清歌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它吸得更快了。”
纳兰雪坐在右边,背靠着祭坛边缘。她的左手搭在烟杆上,指尖发白。生死蛊贴在腕上,只剩一道细线,颜色淡得快看不见。她闭着眼,呼吸很浅,像是睡着了,可眼皮一直在跳。
“不是更快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是它开始拉我们体内的根了。”
顾清歌低头看自己胸口。衣服没破,但里面空了一大块。三年练出来的灵力,加上三百次轮回留下的残片,全被抽走。他还能撑着,是因为骨头还没散。
“刚才压经脉的时候,它慢了一下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点头:“我感觉到了。那一瞬吸力弱了,像火苗被人吹了一口。”
“说明它依赖我们的输出。”纳兰雪睁开眼,紫瞳映着地底透出的红光,“我们不给,它就没法转。”
“问题是现在它不只是抽。”顾清歌咬牙,“它在拽。像是知道我们快不行了,想一口气把剩下的全拿走。”
纳兰雪抬手摸了下左腕。生死蛊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她皱眉:“它记得阵法原来的路数。现在这条路被人改了,但它还能顺着旧痕迹找回来一点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苏月璃抬头,“我们可以用原来的规则?”
“不一定能赢。”纳兰雪摇头,“但可以打断它现在的节奏。”
顾清歌盯着手中的铜铃。锈迹已经脱落大半,底下露出暗金纹路,和祭坛底部的刻痕一模一样。他试着松手,手指刚一动,整条手臂就像被钉住一样。
“它认我了。”他说,“谁拿到它,谁就成了开关。”
“那就别关。”纳兰雪冷笑,“我们把它变成刀。”
苏月璃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要的是循环。”纳兰雪慢慢坐直,“输入、转化、输出。我们现在是炉子,它在烧我们。但如果反过来呢?”
“反向灌回去?”顾清歌眯眼。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不让它吸,我们往里送。送什么不重要,送一口血、一道意念,甚至送一个念头都行。只要方向反了,它的阵法就会乱。”
“可我们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。”苏月璃看着自己的手,“怎么送?”
“不用站起来。”顾清歌忽然说,“我们三个还在。”
他转头看她们,“刚才封经脉的时候,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有点像以前联手输灵力那次?”
苏月璃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是说,我们还能连上?”
“不是连,是合。”他说,“它靠我们三个人才能启动,说明这个阵本来就是为‘三人一体’设计的。现在被人改了,变成只要一个人触发就能拉另外两个。但我们要是主动合在一起呢?”
纳兰雪盯着他看了几秒,嘴角微扬:“你想当主轴?”
“我不当谁当?”他扯了下嘴角,“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当开关用。”
苏月璃伸手摸了下丹炉底部。那里还留着她之前滴血显出的三个字——缺一不可。她低声说:“也许……它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“那就成全它。”纳兰雪抬起右手,在烟杆上划了一道。血流出来,她用指尖蘸着,在地面画了个三角。
顾清歌看着她动作,也咬破舌尖,把血吐在地上,顺着她的线连过去。苏月璃立刻照做,撕了衣角沾血,按在第三个角上。
三角成型的瞬间,地面微微震了一下。
“成了。”纳兰雪喘了口气,“阵纹接上了。”
“接下来呢?”苏月璃问。
“三步。”顾清歌低声道,“我斩断它和幽冥教的联系。你净化里面的幽冥气。她逆转阵法方向。”
“同时?”苏月璃睁大眼。
“差一丝都不行。”纳兰雪闭上眼,“必须在同一息内完成。”
“我们现在的状态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真的能做到?”
“做不到也得做。”顾清歌握紧铜铃,“不然等它把我们抽干,下面爬出来的那个东西,可不会跟我们讲道理。”
苏月璃没再说话。她把丹炉放在腿上,双手按住炉身。她知道这炉子不止是炼药用的,养祖父教她念过的那些话,也不是随便说说的。
纳兰雪抬起左手,生死蛊微微动了一下。她轻声说:“老规矩,你要敢偷懒,我就把你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