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睁眼到现在，它做了什么？”她声音虚弱，“抬了下头，动了下手，压了下气息。但它没撕，没咬，没用术法。它只是……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但它一直在看你，从你拿出黑玉开始。”
顾清歌低头，摸了摸怀里的黑玉。
他还记得在祭坛时，这块玉和符文有过共鸣。药锄老人说过，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，具体来历没提。但现在看来，它不该出现在一个边陲小镇的废柴少年身上。
巨兽的呼吸慢了下来。
锁链的摩擦声也停了。
它依旧撑着身体，但不再试图挣脱，只是静静趴着，眼睛半眯，仍盯着顾清歌。
纳兰雪慢慢站起身，虽然腿还在抖。
“它不怕我们。”她说，“也不急着杀我们。说明它有别的目的。”
“或者。”顾清歌站直，“它在等我们做点什么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……拿出它想看的东西。”
他伸手进怀里，再次掏出黑玉。
玉一露出来，巨兽的眼睛就亮了。
不是发光，是瞳孔收缩了一下，像是看到了熟人。紧接着，它抬起一只前爪，不是攻击，而是缓缓伸向他，动作竟有几分温和。
三人僵住。
苏月璃抓紧丹炉：“它想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清歌没动，“但它要的是这块玉。”
“给吗？”
“不能给。”纳兰雪立刻道，“这东西能引动阵法，也能引来这怪物，谁知道给了之后会发生什么？”
顾清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巨兽的眼睛。
那只爪子停在半空，离他还有十几丈，但掌心朝上，像是在等待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在祭坛时，铜铃和黑玉同时出现，曾引发共振。而铜铃，是启动阵法的关键。
如果黑玉也是阵法的一部分……
那它是不是也能控制什么？
他慢慢举起黑玉，没有递出去，而是举在胸前，正对着巨兽。
巨兽的呼吸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缓慢的、压迫性的节奏，而是变得轻微急促，像是……激动。
锁链又开始响动，但这次不是挣脱，而是随着它的呼吸，有规律地轻颤，像是在回应某种频率。
“它在听。”苏月璃突然说，“不是看，是听。它在听这块玉的声音。”
“玉怎么会出声？”
“它不出声。”她摇头，“但它在震，我们听不见，它听得见。”
顾清歌低头看黑玉。
表面平静，但他掌心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，像是心跳。
他试着将灵力注入。
震动增强了。
巨兽的爪子往前挪了一寸。
“有效。”纳兰雪眯眼，“但它要的不是力量，是频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它没抢。”她说，“它在等你调对。”
顾清歌屏住呼吸，一点点调整灵力输出。
黑玉的震动时强时弱，巨兽的反应也随之变化。有时它会微微后退，有时又会前倾。直到某一刻，震动达到某个节奏，巨兽突然发出一声低鸣。
不是吼叫，也不是威胁，倒像是……叹息。
接着，它收回了爪子，缓缓趴下，头也放低，眼睛仍旧睁着，但不再盯着顾清歌，而是望向远处的黑暗。
锁链的声响停了。
空气中的压力，也减轻了。
三人没动，谁也不敢松一口气。
苏月璃小声问：“它……认输了？”
“不。”顾清歌收起黑玉，声音沉了下来，“它只是明白了什么。”
纳兰雪看着巨兽：“它等的人，是你。”
顾清歌没答。
他只知道，这块玉不该在这里出现，而这头巨兽，也不该认得它。
风又吹了过来。
这一次，带着一丝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