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们没死心。”纳兰雪回头看了一眼,黑绸在夜风中轻轻摆动。
“那就别让它们追上来。”顾清歌脚步不停,声音冷了下来,“上次我娘逃命的时候,也是这么被人一路追到死的。这次不行。”
他说完,右手悄悄摸向锈斑剑柄,左手却更紧地搂住了怀中的人。
风卷着尘土从地宫裂缝中涌出,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。独孤九停在岔路口,指着左边一条狭窄的石道:“走这边,尽头有座旧庙,门上有符,进去就能暂时隔绝追踪。”
纳兰雪走在前头探路,忽然脚步一顿:“前面有人。”
“别紧张。”独孤九眯眼看了看,“是巡夜的村民,扛着锄头,刚从田里回来。”
“我们不能暴露。”纳兰雪低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放慢脚步,把苏月璃往披风里藏了藏,“绕过去。”
四人贴着岩壁潜行,借着月光的阴影一步步挪动。那农夫哼着小调,慢悠悠走过岔道,身影消失在远处。
刚松口气,苏月璃突然在顾清歌怀里轻轻抽搐了一下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怎么了?”他立刻停下。
纳兰雪伸手探她额头,脸色一变:“她在发烧,但体表还是冷的——这是内外失衡,血气逆行。”
“还能走吗?”独孤九问。
“必须走。”顾清歌咬牙,“她撑不了多久。”
三人加快脚步,穿过石道,眼前豁然出现一座破败小庙。门楣歪斜,门板只剩一半,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,边缘已经卷起,但还能看出镇压的痕迹。
纳兰雪上前揭下符纸一角,确认没有陷阱,才挥手示意可以进入。
顾清歌一脚踹开残门,抱着苏月璃跨过门槛。庙内积满灰尘,神像倒塌,香炉翻倒,角落里堆着几个空陶罐。他把她轻轻放在还算干净的蒲团上,脱下外袍盖住她。
“她这样子……能活多久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纳兰雪蹲在一旁,用烟杆挑开她手腕脉门,眉头紧锁,“但如果不尽快找到懂这种伤的人,明天日出前就会断气。”
“那就去找。”顾清歌站起身,眼神冷得像刀,“我不信这天下这么大,就没一个人能救她。”
独孤九靠在墙边喘了口气,抹了把脸上的灰:“我可以带路,但得等我缓过这口气。刚才那一下,差点把我的老骨头震散。”
“你休息。”纳兰雪站起身,“我守第一班。”
顾清歌没说话,只是坐在苏月璃身边,伸手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。她的脸依旧透明得吓人,像是随时会化成光消散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按在地上的手——掌心那道旧疤还在隐隐发热,可比起怀里这个人越来越弱的呼吸,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。
庙外风声不止,远处又有震动传来。
“它们来了。”独孤九睁开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缓缓站起身,拔出锈斑剑,剑身老旧不堪,可在月光下映出一道微光。
“你去哪儿?”纳兰雪问。
“去引开它们。”他头也不回,“你们看好她,等我回来。”
“你疯了?现在出去就是送死!”
“送死也得送。”他拉开残破的庙门,身影融入夜色,“我欠她的,不止一碗辣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