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直接走向茅屋,抬脚就踹门。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,屋里传出一声怒吼:“谁啊!大清早扰人清梦!”
一个老头坐在桌边,胡子拉碴,穿着破袄,手里抱着个酒坛,右腿裹着一圈绿油油的草叶,正冒着淡淡的光。
“老头,救人。”顾清歌一步跨进去,把苏月璃放在地上,“她快不行了。”
老头瞥了一眼,继续喝酒:“死就死呗,我又不是大夫。”
纳兰雪走进来,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药渣,忽然道:“你认识这个丹炉?”
她指着苏月璃怀里那个刻满符文的青铜炉。老头一愣,放下酒坛,眯眼细看。
“这炉子……怎么在她手里?”
“她是你的孙女。”顾清歌说,“苏月璃。”
老头猛地站起,腿上的草叶哗啦作响,踉跄着走到苏月璃面前,一把掀开她刘海,看到眉心那处火焰胎记,手抖了一下。
“真是你……”他声音哑了,“三岁那年雪地里捡的娃娃,居然真活到了今天。”
“你能救她吗?”纳兰雪问。
老头不答,绕着苏月璃转了一圈,又摸了摸丹炉底部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她用了血脉之力。”他低声说,“点燃了丹炉本源。这不是伤,是命在烧。”
“有没有药能续命?”顾清歌问。
老头看他一眼,忽然冷笑:“你小子,戴个破面具,眼神却像极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三百年前,那个不要命的剑修。”老头摇头,“罢了,人都死了,提他做什么。”
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玉匣,打开,里面躺着一株草,通体赤红,九朵花芯微微跳动,像在呼吸。
“九心燃魂草。”他把匣子递给纳兰雪,“一天一颗花瓣,只能活七天。七天内找不到根治之法,她必死。”
“就这么点用?”顾清歌皱眉。
“你以为这是糖豆?”老头瞪眼,“这草是我守了三百年才等到的,换别人,一根叶子都不给!”
“你为什么守在这里?”纳兰雪问。
老头沉默片刻,拄着根断锄柄坐下:“我是她养祖父。也是这谷里最后的守药人。当年丹祖陨落,我受托照看遗孤,等一个能唤醒丹炉的人。”
他看向苏月璃:“她血脉特殊,天生能融万毒,也能炼百药。可这力量不能随便用,一用就是折寿。谁教她点燃炉火的?”
没人回答。
老头叹了口气:“算了,人救回来了,药也给了。你们走吧。”
“你不跟我们走?”顾清歌问。
“我腿废了,走不动。”老头摆手,“而且,有些事,得你们自己闯。”
纳兰雪收好玉匣,看向顾清歌:“走吧,时间不多了。”
顾清歌蹲下身,重新把苏月璃背起。她靠在他背上,呼吸微弱,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他衣领。
出门时,阿七还站在屋外,犹豫着问:“我能……跟着吗?我想学医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,扔出一个小布包:“接着。里面有三味药,按顺序煎,每日一次,连服七日,你那条腿就能好。”
阿七接过,激动得说不出话。
老头挥挥手:“去吧,别回头。”
顾清歌一行人离开茅屋,踏上归路。阳光洒在山谷,茅屋的烟还在冒,老头坐在门槛上,手里摩挲着那根断锄柄,望着他们的背影,一言不发。
纳兰雪走在前头,忽然道:“七天。”
顾清歌没应声。
独孤九揉了揉肩膀:“够我们跑一趟北境了,听说那里有位活了四百年的老药师。”
“她等不到四百岁。”顾清歌低声说。
风吹过山谷,纳兰雪袖中的玉匣微微发烫。苏月璃在梦里轻轻咳了一声,嘴角渗出一丝血,顺着顾清歌的脖颈滑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