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像驿站传信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比那更狠。”她摇头，“是抽血。每一站都在榨干前一站的残魂之力，才能送到下一级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
“看来不止一层。”顾清歌看向远方，“得继续往前。”
傍晚突降暴雨。山路塌陷，前方断崖拦路，三人只能在岩壁下暂避。雨水顺着石缝灌进来，地面很快积了一层泥水。
“黑绸感应变弱了。”纳兰雪靠在石壁上，手指按着太阳穴，“刚才那股波动，现在只剩一丝影子。”
“是你用得太狠。”独孤九递过去一个葫芦，“喝口压压。”
她摇头：“酒会乱气脉，现在不能乱。”
顾清歌从怀里掏出竹册，翻开一页，指尖割破，在符纹上抹了一道血。纸页微光一闪，一层薄罩撑开，将三人护在内侧。雨滴落在上面，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，滑落下去。
“这玩意还真能挡雨？”独孤九啧了一声。
“临时结界。”顾清歌靠着石壁坐下，“撑不了多久，但够我们喘口气。”
雷光闪过，照得岩壁一亮。就在那一瞬，纳兰雪看见苔藓的纹路有些异样——不是自然生长的杂乱，而是以某种规律排列，一圈套一圈，像是在传递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她凑近，“这些苔……是活的。”
她伸手轻触，苔藓竟微微收缩，随后缓缓展开，形成一个新的图案。
“传讯密码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古老的那种，靠光照和湿度变化传递信息。我娘教过我。”
她闭眼回忆，片刻后睁开：“三层结构。外围是死士输送带，负责运人运气；中间是中继站，像今天这个，榨取能量；最里面……标记是个空圈，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核心。”顾清歌盯着那图案，“没人进去过，所以没记号。”
“但我们离得不远了。”她指了指苔藓末端延伸的方向，“下一个节点，应该就在前面三十里内。”
雨势渐小。三人起身继续赶路。
半夜时分，在一处密林边缘，他们伏击了一队巡逻的教众。人数不多，五个，穿黑甲，戴骨面具，每人腰间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骨牌。
战斗很快结束。顾清歌一剑挑飞一人鞋袜，那人摔进泥里还没爬起，另外四个已被独孤九的剑气逼到树下。纳兰雪用黑绸一扫，咒文闪现，四人顿时僵住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
“别杀。”顾清歌走过去，从其中一人腰间摘下骨牌。他翻过来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？”纳尔雪问。
“这材质……是‘归魂门’的遗骨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三百年前被灭的那个小宗门。他们炼骨为器，死后也要护山门。现在倒好，骨头被挖出来，刻上符文，当身份牌子用。”
“说明他们不挑食。”独孤九冷笑，“死的活的，都能拿来使。”
顾清歌把骨牌递给纳兰雪：“你试试，能不能让它跟黑绸共鸣。”
她接过，将骨牌贴在黑绸上。布条骤然发烫，一瞬间，她眼前闪过一座地下宫殿的影像——高耸的石柱，层层台阶向下，中央悬着一团旋转的黑气，像是某种枢纽。
画面一闪而逝。
她松开手，呼吸有些急：“看到了……但抓不住。就一下。”
“够了。”顾清歌握紧锈斑剑，“我们知道有这么个地方，也知道它分三层。接下来，只要找到入口。”
“可我们也暴露了。”独孤九环顾四周，“这批人装备比之前精良，骨牌上有定位纹。他们失踪，上面会知道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回去报信。”顾清歌把骨牌塞进怀里，“我们回程小心点，别走原路。”
三人踏上归途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他们已走出密林大半。前方再过十里，就能看到药庐的轮廓。
纳兰雪走在中间，左手按着黑绸，脸色略显苍白。独孤九殿后，手始终没离开葫芦。顾清歌走在最前，脚步稳健，眼里有光。
他们没再说话，但心里都清楚——
决战的路，终于摸到了第一个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