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璃盯着那背部岩层，忽然发现几道符文正随着呼吸明灭。“它背上那些纹路……在供能！”她说着，双手贴上丹炉，眼中燃起决意，“我试试把它烧断！”
炉盖掀开一线，纯阳火流喷涌而出，直扑守护兽后背。火焰触及符文，发出刺耳嘶鸣，黑岩开始龟裂，缕缕黑烟升腾而起，带着腐朽气息。
守护兽发出一声类似金属摩擦的怒吼，挣扎更烈，双臂暴涨力量，竟将剑灵锁链扯出裂痕。独孤九闷哼一声，嘴角再度溢血，却仍死死维持阵型。
“撑住！”纳兰雪咬破指尖，鲜血滴落，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。血光一闪，古鼎轻轻嗡鸣，一道微光射出，落在守护兽核心处，像是削弱了它与遗迹之间的联系。
顾清歌落地翻身，锈斑剑收回手中，深吸一口气，猛然跃起，直扑其头颅。他双手握剑，剑尖对准眉心那道刻痕，全身灵力灌注，经脉如焚，仿佛要将所有修为尽数倾注于此一击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，如同铜钟碎裂。守护兽全身幽火骤然熄灭，躯体从内向外崩解，岩石碎块纷纷剥落，内部结构瓦解，最终轰然倒塌，化作一堆无害矿渣，只剩一圈焦黑痕迹留在原地。
密室内一时寂静，唯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，混杂着丹炉余温蒸腾的轻响。
顾清歌拄剑站稳，右手虎口裂开，血顺着剑柄滑下，在青石上滴出几点暗红。他低头看了眼，没管，转而走向古鼎。鼎身温顺，毫无排斥之意，底部刻痕微微发亮，仿佛在回应他的靠近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轻声道，伸手抚过鼎底，指尖感受着那古老纹路的脉动，“我们可以带走你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储物袋，默念口诀，将古鼎缓缓收入其中。袋子鼓起一块，沉甸甸地坠着手，仿佛承载着千年的重量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走过来，鼻尖还泛着红，指尖轻轻检查炉身裂纹。“还好，就一点小伤。”她松了口气，抬头看向顾清歌，眼中映着微光，“咱们……成功了？”
“暂时。”顾清歌收起锈斑剑，目光扫过四周废墟，神情未有丝毫放松，“这地方不会只有这么一个守门的。”
纳兰雪站在残阶上，黑绸仍有些发烫，她用烟杆轻敲掌心，眉头未展。“生死蛊刚才的预警来得太快，不像是随机触发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它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。或者说……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。”
“现在想这些没用。”独孤九走过来，倚着断柱，从腰间解下那只破损的酒葫芦，摇了摇，里面只剩几滴酒晃荡。他仰头饮尽，任那辛辣滋味滑入咽喉，“东西到手，下一步是离开。”
“可出口在哪？”苏月璃环顾四周，才发现三条岔路早已被塌陷封死，头顶裂口也不知何时合拢，只剩下他们进来时的螺旋阶梯还算完整。
“原路回去。”顾清歌望向那条向下延伸的阶梯，“总比困在这强。”
他率先迈步，脚步踩在青石阶上，发出清晰回响。其他人跟上，气氛沉凝，无人言语。
苏月璃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眼那堆矿渣，又摸了摸丹炉，低声哼起刚才那段小调，像是在安抚谁，又像是在安抚自己。
纳兰雪走在右侧，烟杆夹在指间，黑绸缠绕的手腕微微发紧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前方顾清歌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那一战中他奋不顾身的身影，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。她知道，若非生死蛊预警及时，他早已命丧当场。
独孤九断后，一边走一边默默系好剩下的酒葫芦，嘴里嘀咕：“这趟买卖，赚是赚了，就是太吵。”
阶梯幽深，越往上，光线越暗。空气中湿气渐重，石壁上的青光也逐渐微弱，仿佛被某种力量悄然吞噬。
走到中途，顾清歌忽然停步。
前方拐角处，地面有一道新鲜划痕，像是什么重物被拖行过。痕迹边缘尚新，未积灰尘，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轻触地面，感受到一丝残留的灵息——冰冷、阴涩，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人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纳兰雪眼神一凛，立刻戒备环顾四周。独孤九悄然按住腰间最后一枚符箓，苏月璃则将丹炉护在胸前，炉火微燃，随时准备应变。
顾清歌缓缓起身，目光投向阶梯尽头的黑暗。那里本该是出口，此刻却透不出一丝天光。
“我们进去的时候，这条路是封闭的。”他说，“没人能比我们早到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纳兰雪接话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他们是早就在这里等着的。”
沉默笼罩众人。
风不知从何处吹来，带着腐朽与铁锈的气息。阶梯两侧的石壁上，浮现出一些从未见过的壁画——破碎的脸孔、扭曲的人形、跪拜于巨鼎之前的身影，以及一行古老铭文：
“献祭者生，夺鼎者死。”
顾清歌盯着那行字，久久未语。他知道，真正的危险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