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锄老人爬过去查看纳兰雪情况。她没受伤,可气息紊乱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散了经脉节奏。
“它在排斥外来者。”老人说,“不只是我们,是所有带命格的。”
“命格?”顾清歌问。
“活人的气。”老人摸着药草,“那漩涡是死的,不吃活气,只吞死时。”
“所以它强化守卫,因为守卫不是活的?”独孤九问。
“对。它是机关,无命无魂,能靠近。”
顾清歌沉默片刻,忽然看向自己的剑。锈斑剑依旧破旧,可剑尖那点黑光还在,是斩道真意残留。他低头看手——虎口崩裂,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
血滴落在地上,渗入焦土。
没有蒸发,没有消失。
而是被吸收了。
他眼神一凝。
“等等。”他低声说,“血能进去。”
“什么?”苏月璃抬头。
“我的血。”他抬起手,让血滴落,“它没被排斥。”
众人看去。血珠渗入地面,一路流向漩涡边缘,直到接近三丈线才停下,像是被一层膜挡住。可它没反弹,也没蒸发,只是静静趴在那里,像一滴墨。
“活物不行,可死物可以。”药锄老人恍然,“血离体,就成了死物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顾清歌慢慢说,“如果我们能让一部分‘自己’先过去呢?”
“比如?”纳兰雪问。
“比如——血、发、断刃。”他看着锈斑剑,“或者,一缕剑气。”
药锄老人眼睛一亮:“你可以用剑气探进去,找到弱点。”
“但剑气太散。”独孤九摇头,“进不去核心。”
“那就裹着血。”顾清歌说,“用血当壳,剑气当芯。”
“疯了。”纳兰雪冷笑,“你拿自己当材料?”
“不然呢?”他看向漩涡,“总比全死强。”
药锄老人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粉,递给顾清歌:“加点这个,能延缓凝固,让你的血多撑几息。”
顾清歌接过,倒进掌心。药粉遇血即溶,血珠变得粘稠,泛起微光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剑身上。血顺着锈迹流淌,与药粉混合,形成一层暗红薄膜。他运转残余真气,将一缕斩道真意注入其中。
剑尖微颤。
一道细若游丝的黑光,裹着血膜,缓缓离剑而出,如蛇游地,悄无声息地滑向漩涡。
众人屏息。
血线接近三丈线,轻轻一颤,穿了过去。
没有排斥,没有阻挡。
它继续前行,直入漩涡边缘,触碰到那团灰黑能量的瞬间,骤然一亮。
顾清歌猛地闭眼。
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——漩涡深处,有一块黑色石碑,碑上刻着三个字:**停时令**。
字迹扭曲,像是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下一瞬,血线炸开,彻底湮灭。
顾清歌睁开眼,嘴角溢出一丝血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说,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苏月璃问。
“一块碑。”他抹掉嘴角血迹,“写着‘停时令’。”
“停时令?”纳兰雪皱眉,“那是三百年前失传的禁术,能冻结局部时间。”
“难怪这里时间乱套。”独孤九看向岩壁,“老的石头,新的裂缝,都是它搞的。”
“可谁立的碑?”苏月璃问。
顾清歌没答。他盯着漩涡,心里清楚——这碑不是别人立的。
是他自己。
三百年前,他镇压幽冥裂缝时,亲手刻下这三个字,试图用“停时令”封住裂口。可失败了。裂缝吞噬了术法,反而成了如今的漩涡。
他没告诉他们这些。
现在不是说的时候。
“我们得毁了那块碑。”他说,“不然这玩意儿会越吸越强。”
“怎么毁?”纳兰雪问,“过不去。”
“有人能过去。”顾清歌看向药锄老人,“您说过,死物能进。”
老人点头:“对。我可以送样东西进去。”
“送什么?”
“丹。”老人拍拍丹炉,“我炼一炉破时丹,用死药引,活火炼,外裹死血,内藏剑气。你把它扔进去,让它自己找碑。”
“能成吗?”
“七成。”老人咧嘴一笑,“死药不怕排斥,活火能烧时间,剑气能认路。”
顾清歌点头:“那就炼。”
苏月璃立刻把丹炉递过去。老人接过,打开炉盖,从怀里掏出几味药材扔进去。有干枯的藤蔓,有黑色石屑,还有一小撮灰烬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月璃问。
“三百年前烧剩的符纸。”老人点燃火折子,塞进炉底,“那时候,我也在。”
火焰腾起,炉身震动。符文逐一亮起,与之前不同,这次是暗红色,像是从炉底渗出来的。
顾清歌站在一旁,盯着炉火。他知道,这一炉丹,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。
守卫依旧矗立,巨斧插地,竖瞳灰雾缓缓旋转。
它没动。
可顾清歌知道——它在等。
等他们犯错。
等他们靠近。
等他们,自己走进漩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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