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三次，够杀它一次。”
守卫收回巨斧，缓缓后退半步，重新站定。竖瞳灰雾旋转速度略显紊乱，像是在计算新的应对方式。它不再急着进攻，而是静静矗立，仿佛在等待他们下一步动作。
药锄老人依旧盘坐，药草点地，低声说：“它在学。刚才那三次迟滞，它记住了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记住第四次。”独孤九撑着断岩站起来，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，“我还有点存货。”
他弹指一甩，铜钱飞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直奔守卫后脑。铜钱撞上骨刺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，随即炸开一团剑气。那剑气不强，却带着扰乱神识的波动。
守卫动作微滞。
纳兰雪立刻抬手，指尖划空，再次凝滞其动作。
顾清歌冲出，锈斑剑直取守卫咽喉。剑尖刺入缝隙，带出一缕灰雾。他抽剑后撤，剑锋上沾着的灰雾刚要飘散，苏月璃抱炉上前，炉口一张，竟将那缕雾吸了进去。
“我试试能不能炼化。”她低头看炉，“说不定能当药引。”
药锄老人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掌心药草往地上一按。青光扩散，形成一圈微弱的屏障，暂时隔绝漩涡的吸力。
纳兰雪单膝跪地，右手撑地，呼吸急促。银瞳开始褪色，慢慢恢复紫瞳。她抹了把脸上的汗，低声说：“下次……提前说一声。”
“没下次了。”顾清歌站在她前方，剑尖垂地，盯着守卫，“它快稳住了。”
守卫确实正在恢复。竖瞳灰雾旋转渐趋平稳，骨刺收拢，巨斧重新插地。它站在漩涡前，像一座活着的碑，可这一次，它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机械守卫，而是多了一丝……警觉。
“它知道怕了。”药锄老人低声说，“因为它第一次，往后退了。”
纳兰雪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左腕黑绸微热，生死蛊安静下来，胖娃娃的虚影缩回腕间，只剩一句嘀咕：“累死我了……下次别这么玩命……”
她没理它，只是抬手摸了摸翡翠烟杆。烟杆还在，就是杆头被守卫斧风扫过，裂了道细缝。
“你还挺心疼这破杆子。”顾清歌瞥她一眼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她瞪他，“要不是你总让我挡斧子，它能坏？”
“谁让你刚才自己冲上去的？”他冷笑，“要死一起死，是你自己说的吧？”
“那是蛊说的！不是我！”
“可你听了。”
她噎住，扭头不理他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走过来，小声问：“那个……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顾清歌看着守卫，没答。他知道，刚才那几次压制，只是短暂打破平衡。守卫在适应，而他们的底牌，也就剩纳兰雪这三次迟滞。
药锄老人慢慢站起来，药草腿点地，低声说：“它守的是漩涡，漩涡吃的是时间。现在时间被她扰了，它就得花力气稳住。消耗越大，破绽越多。”
“所以？”独孤九问。
“所以——”老人看向纳兰雪，“你再划一次，别对它，对漩涡。”
纳兰雪一愣：“对漩涡？”
“让它吸不动。”老人说，“时间一乱，它就饿。”
她明白了。深吸一口气，抬手划向漩涡中心。
银光闪过，空间凝滞。
漩涡的旋转慢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，守卫猛然仰头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。它脚下的地面炸开，裂缝蔓延，像是承受不住内部压力。竖瞳灰雾剧烈震荡，骨刺根根绷紧。
“有效！”苏月璃低呼。
“再来！”独孤九喊。
纳兰雪抬手欲再划，可指尖刚动，体内一阵剧痛。她脸色一白，单膝跪地，冷汗直流。
“不行……”她咬牙，“再来一次，我就废了。”
顾清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锈斑剑。
守卫缓缓低头，竖瞳锁定他们。灰雾旋转速度加快，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它要反击了。
药锄老人蹲下，药草点地，低声说：“它要拼命了。”
顾清歌站在最前，剑尖垂地，虎口裂开处的血滴落在焦土上，渗入地面。
没有蒸发，没有消失。
而是被吸收了。
他眼神一凝。
守卫的脚步，微微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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