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修一点。”她说,“不多,但能稳住这片地。”
“够了。”顾清歌说,“只要别塌就行。”
独孤九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他腰间的酒葫芦不再震动,里面的剑灵也安静了。他试着拔出断鞘,挥了两下,动作流畅,没有滞涩。
“剑气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刚才那一击,没白费。”
“你那葫芦炸了一个。”药锄老人说,“心疼不?”
“心疼。”独孤九把断鞘插回腰带,“但换条命,值了。”
“哪条命?”老人问。
“好几条。”他说,“不止我自己的。”
药锄老人没再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慢慢站起来,右腿的药草虽然焦黑,但还能撑住。他走到纳兰雪身边,低头看了眼她掌心的蛊印,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黑绸。
“金线走得稳。”他说,“看来你是真把它拿下了。”
“嗯。”纳兰雪点头,“不会再让它反噬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老人说,“不然我这把老骨头,下次可不一定挡得住。”
“您还能挡。”苏月璃啃着牛肉干走过来,“您可是火云貔貅,真身一现,谁敢近身?”
“嘘!”老人赶紧摆手,“别嚷嚷,我装老药农装了三百多年,容易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月璃压低声音,“但我闻得到,您身上有丹火味儿,比丹炉还浓。”
老人瞪她一眼:“你这张嘴,早晚惹祸。”
“我嘴严。”她拍拍胸脯,“再说,他们都知道。”
“那也不许说。”老人嘀咕,“传出去多不好听。”
顾清歌听着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你还笑?”老人瞪他,“你戴个面具装高人,不也天天被人戳穿?”
“我这是遮伤。”顾清歌摸了摸面具。
“遮什么伤?”苏月璃好奇,“能看看吗?”
“不能。”他果断拒绝。
“我看过。”纳兰雪忽然说。
“你看过了?”苏月璃惊讶。
“嗯。”纳兰雪点头,“他洗澡的时候,我没闭眼。”
“……你俩啥时候一起洗过澡?”苏月璃瞪大眼。
“没有。”顾清歌立刻否认,“她胡说。”
“哦。”苏月璃恍然,“那你是在她面前脱过上衣?”
“也没有。”他冷脸,“别听她瞎讲。”
“我讲实话。”纳兰雪淡淡道,“他左肩有道疤,是从前世带来的,遇阴雨会疼。”
“真的?”苏月璃凑近看。
“滚。”顾清歌后退一步,“再问我就把你扔进裂缝。”
“吓唬谁呢?”苏月璃吐舌头,“你现在连剑都拔不利索,还扔我?”
顾清歌眯眼:“信不信我让你三天闻不到饭香?”
“你不敢。”她笑嘻嘻,“我可是你丹炉搬运工。”
“谁认你了?”他冷笑。
“你不认,我也搬。”她耸肩,“反正你剑断了还得找我修。”
“我剑没断。”他抽出锈斑剑,“你看,好好的。”
“锈成这样还不算断?”她嗤笑,“你这是祖传破铜烂铁。”
“破铜烂铁也能劈了你。”他把剑尖指向她鼻尖。
“哎呀,吓死我了。”她装模作样捂胸口,“快收起来,别闪了腰。”
纳兰雪看着两人斗嘴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吵完了?”她问。
“她先惹我。”顾清歌收剑。
“我哪惹你了?”苏月璃不服。
“你俩。”纳兰雪抬手,黑焰轻轻一荡,“再吵,我就让你们跳《相思引》。”
两人立刻闭嘴。
药锄老人哈哈大笑,连咳几声,摆手:“行了行了,都活着,都赢了,别争谁嘴利了。”
独孤九也笑了下,难得没说话,只是抬头看了看天。
裂缝还在,但不再扩张。
风停了。
灰烬落在地上,不再飞扬。
纳兰雪缓缓站起身,掌心蛊印未散。她试着将一丝力量延伸出去,光柱随之扩大半丈,彻底封住五人所在区域。
“我能撑住。”她说,“至少一个时辰。”
“够了。”顾清歌说,“一个时辰,能做的事多了。”
“比如?”她问。
“比如——”他看向她,“你先坐下,别站着显摆。”
“……我现在能打你。”她抬手,黑焰微闪。
“你打不过。”他揉了揉她脑袋,“老实点。”
她挥手拍开他的手,却没再动手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,坐在她旁边,轻声说:“你真厉害。”
“你也厉害。”纳兰雪说,“要不是你那一口精血,我撑不到现在。”
“我就是血多。”苏月璃笑,“我妈说我小时候喝奶都比别人多一杯。”
“那你妈说得对。”药锄老人插嘴。
“爷爷!”她抗议。
“怎么?”老人笑,“我说错了吗?”
“没……就是别当着人面说。”
顾清歌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一幕:纳兰雪掌心黑焰稳定,苏月璃啃着牛肉干傻笑,独孤九靠岩休息,药锄老人絮叨不停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锈斑剑。
剑身依旧锈迹斑斑。
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抬头,望向那道仍未完全愈合的裂缝。
“接下来。”他开口,“该我们动了。”
纳兰雪看着他,没说话。
可她掌心的黑焰,轻轻跳了一下。
像是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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