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是药锄老人自己。他拄拐起身,右腿药草青光流转。他将拐杖重重一顿,药香弥漫开来,带着苦味,又有点回甘。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眼中精光一闪而逝。他右腿残肢上的药草由青转润,像是枯木逢春。
“伤缓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至少能多撑几年。”
“您本来就能活几百年。”苏月璃嘟囔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老人摇头,“现在这副身子,靠药吊着。能借洪荒气洗炼一遍,已是天幸。”
顾清歌听完,环视一圈:“都试完了?”
四人点头。
“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?”
苏月璃举手:“我总觉得体内那团火想往外蹦,坐不住。”
纳兰雪皱眉:“我也感觉幽冥气息比平时活跃,像是随时要冲出去。”
独孤九摸了摸腰间葫芦:“这几个老伙计,动静比刚才大,估计待不住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顾清歌说,“力量提升了,身体一时压不住。得学会收。”
他盘膝坐下,双手置膝,闭目调息。呼吸一起一伏,节奏分明——三进七稳,七出三返。不多时,其他人也跟着模仿,呼吸渐渐同步。
苏月璃起初还东张西望,后来发现体内蓝火随着呼吸慢慢平复,便也闭眼专注。纳兰雪紫瞳微闪,黑绸温度回落。独孤九靠在断鞘旁,鼾声微起,似睡非睡。药锄老人继续低吟小调,拐杖插土,右腿药草泛着淡青光。
引炉域内,九根光柱稳定发光,流光如丝,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空气中没有躁动,只有淡淡的药香和剑气交织的气息。
顾清歌忽然睁眼:“再来一次集体输出。”
四人立刻响应,睁开眼,集中精神。
五人同时抬手,掌心向下按向地面。灵力同源涌出,汇入能量池。九根光柱齐震,流光暴涨,领域内部空间轻微扭曲,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。
但这一次,光柱震颤了几下,险些反噬。
“节奏错了。”顾清歌立刻察觉,“苏月璃快了半拍,纳兰雪慢了。”
“对不起!”苏月璃缩手。
“再来。”顾清歌以斩道真意为引,如同指挥乐师般调整五人灵力频率。他低声数拍:“一、二、三——出;四、五——停;六——转。”
五人重新开始。
苏月璃主动以唾液修复阵图上一道细微裂痕;纳兰雪加固节点,黑绸微光缠绕主柱;独孤九稳定剑气波动,腰间葫芦静默;药锄老人注入药香调和气息,拐杖轻颤。
终于,九根光柱恢复稳定,光芒致密,结构更加坚固。
“成了。”顾清歌松口气,“以后就这么练,别贪快。”
“我觉得我已经很快了。”苏月璃得意。
“你刚才那一哆嗦,差点把我的剑气带偏。”独孤九瞪她。
“那是风吹的!”
“这地方没风。”
“……”
天色渐暗,夕阳余晖洒在引炉域上,九根光柱映出长长的影子。五人各自归位,进入半闭关状态。意识沉入经脉,观察金灰色洪荒气自动运行,无需刻意控制,已能维持巅峰循环。
顾清歌盘膝于阵心,锈斑剑横放膝上。他掌纹中的金线再次浮现,这次不再闪烁,而是稳稳延伸至指尖。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
苏月璃背靠丹炉,双掌贴地,嘴角含笑。她能听见地下根须生长的声音,也能感知到身边那株枯树正在悄悄发芽。
纳兰雪盘坐原地,黑绸温热,生死蛊安静如眠。她指尖轻点烟杆,紫瞳映着光柱流转。
独孤九倚坐断鞘旁,腰间葫芦微微震颤,剑鸣低吟。他打了个哈欠,眼皮耷拉,似睡实醒。
药锄老人跪坐阵基中央,拐杖插土,右腿药草青光流转。他嘴里咒语转为低吟小调,气息虚弱但平稳。
引炉域内,金光缓缓旋转,节奏平稳,像一颗学会跳动的心脏。
顾清歌睁开眼,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掌纹深处,金线清晰可见,如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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