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都行，只要不在原地。”他弯腰拔起锈斑剑，随手扛在肩上，“他们想找的是洪荒之力的源头，只要我们不在这里，他们就得重新找。”
“可引炉域怎么办？”她指着九根光柱，“拆了可惜，不拆又怕被他们利用。”
“不用拆。”顾清歌走向阵心，蹲下，手掌贴地。金线从掌心蔓延而出，顺着地面纹路游走，不多时，九根光柱的节奏微微一滞，随即开始缓慢收缩。
“我改了节律。”他说，“现在它像个冬眠的蛇，表面不动，内里还在走。他们就算找到这儿，也只会以为力量已经散了。”
“聪明。”独孤九点头，“装死最安全。”
药锄老人拄拐走近，将拐杖从裂缝中拔出。药草缠绕的右腿微微颤抖，但他没吭声，只是低声念了句什么，地面裂痕自动合拢，不留痕迹。
纳兰雪站起身，黑绸在腕间轻轻一绕，随即收紧。她将烟杆插回腰间，目光冷峻：“我加固了封印，短时间内不会外泄气息。”
“我好了！”苏月璃背起丹炉，鼓起脸，“你看看，我用唾液修了三处接口，保证路上不漏气！”
顾清歌瞥她一眼：“你那唾液能修剑，修炉算什么本事。”
“那你夸我呀！”
“不夸。”
“哼！”
独孤九打了个哈欠，把酒葫芦一个个检查了一遍，确认都系牢了，才扛起断鞘：“行了，都齐了？那咱们就蹽？”
“等一下。”药锄老人忽然开口。
众人回头。
老人跪在地上，右腿药草贴着泥土，闭目片刻，随后睁开：“东南方三百步，有一株赤心藤，开了七朵花。它活不过今晚。若我们走了，它会被余波碾成粉。”
“你想救它？”纳兰雪问。
“不是救。”老人摇头，“是谢它。三十年前，我伤重垂死，是它吊住我一口气。今日若弃之不顾，我这副身子，怕是再也撑不住了。”
顾清歌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绕一下，顺手摘了。”
“摘了干嘛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送你。”老人难得笑了笑，“你不是总说想炼一炉‘醒神丹’？这藤花，正好入药。”
苏月璃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那我可得小心点摘！”
五人迅速收拾完毕，顾清歌最后回望一眼那片曾插着锈斑剑的土地。九根光柱已缩至半人高，光芒内敛，像九盏将熄的灯。
他低声说：“他们想要洪荒之力？”
没人接话。
他嘴角微扬：“那就来追。”
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引炉域，踏进裂隙边缘的昏暗地带。地面崎岖，碎石遍地，天空灰蒙，不见星月。苏月璃走在中间，时不时抽动鼻子：“前面有股怪味，像是铁锈混着姜汁……不对，是血！”
“有人交过手。”纳兰雪眯眼，“就在两刻钟前。”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顾清歌蹲下，指尖抹了抹地面残留的血迹，“颜色太暗，是邪修。”
“看来他们也不太平。”独孤九笑，“抢功劳的，从来不少。”
药锄老人忽然抬手：“停。”
众人止步。
老人指向左侧一片乱石堆：“赤心藤，在那儿。”
一株半人高的藤蔓缠在石缝中，茎干赤红如血，顶端开着七朵晶莹剔透的花，花瓣薄如蝉翼，在微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。
苏月璃小心翼翼靠近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布：“我得用布接住，不能让它沾地。”
她踮脚，一手扶藤，一手轻轻掐断花蒂。
就在第七朵花落下的瞬间——
远处，裂隙深处，传来一阵极轻的铃声。
“叮——”
“叮——”
“叮——”
不止一串。
而是十几串，从不同方向，缓缓逼近。
顾清歌猛地抬头。
纳兰雪已抽出烟杆，黑绸绷紧。
独孤九解下一只酒葫芦，拇指顶住塞子。
药锄老人将拐杖往地上一顿，药草瞬间转青。
苏月璃抱着七朵花，屏住呼吸。
顾清歌低声道：“走。”
五人迅速撤离，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疾行。身后，铃声越来越密，灰袍的影子在裂隙中若隐若现，越来越多。
他们没有回头。
也不敢回头。
风从裂隙深处吹来，带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。
前方，是一片未知的荒原。
顾清歌握紧了锈斑剑。
剑身依旧黯淡，像根烧火棍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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