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锄老人拐杖一顿,右腿药草猛地转青,一股药香弥漫开来。那香气看似温和,实则霸道,沾上灰雾便使其凝固,虚影动作一滞。他单膝跪地,拐杖插进土里,双手按地,地面浮现出一道古老符纹,短暂加固了左侧防线。
“雪丫头,控距!”
纳兰雪早有准备,烟杆在地面划了个圈,黑绸从腕间滑出,缠住烟杆顶端,紫瞳微闪,口中念出几个短促音节。一圈无形气墙升起,将逼近的三人弹开。但她呼吸一紧,额角沁出冷汗,显然这一招耗神极大。
“璃儿!”顾清歌突然回头,“别乱跑!”
苏月璃正想往后挪,听见喊声立刻定住,抱着丹炉不敢动。
教徒见强攻受阻,战术突变。三名站在高处的教徒同时点燃腐魂香,香烟呈螺旋状升空,很快聚成一团黑云,悬在众人头顶。云中电光闪烁,竟开始凝聚雨滴——每一滴都是浓缩的幽冥毒气,落地即腐蚀万物。
“坏了。”独孤九抬头,“这要下下来,咱们全得变腌菜。”
“不能让它落。”顾清歌咬牙,忽然跃起,锈斑剑高举,剑尖直指黑云中心。他将斩道真意催到极致,强行插入空间裂缝,剑身卡在云层下方,像一根撑杆,硬生生将黑雨能量流定住。云层剧烈翻滚,雨滴悬在半空,迟迟不落。
但这一招极耗心力。顾清歌手臂颤抖,虎口崩裂,血顺着剑脊流下。他双脚离地,全凭剑尖支撑,整个人挂在半空,面具下的脸绷得铁青。
“九叔!”他喉咙发紧,“震东!”
独孤九会意,解开第四只酒葫芦,这次没犹豫,直接拔塞。葫芦口喷出一道粗壮银光,如长枪般刺向东侧三名主持符阵的教徒。那人来不及反应,被剑气贯穿胸口,符阵中断,东面压力骤减。
“老人!”顾清歌又喊。
药锄老人深吸一口气,右腿药草由灰转黑,猛然爆发出一阵炽热火焰,顺着地面符纹烧向西侧。火势虽小,却精准烧断了两名教徒脚下的阵眼连线,西面合击之势瓦解。
“雪丫头!”顾清歌声音嘶哑,“封天!”
纳兰雪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在烟杆上。烟杆瞬间发烫,黑绸无风自动,她双手持杆,向上一挑。一道紫光冲天而起,与顾清歌的斩道真意在空中交汇,形成一道十字光墙,暂时锁住黑云。
“璃儿——”顾清歌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嗅出主阵!”
苏月璃浑身一激,连忙闭眼,鼻翼急速翕动。她闻到了——除了腐臭,还有三股不同的灵力波动,分别来自东、西、北三个方向,其中北方那股最弱,但节奏最稳,像是整个陷阱的中枢。
“北边!”她睁开眼,指向一块半塌的岩壁,“那后面!有个穿灰袍的,手里没铃,拿的是骨笛!”
顾清歌眼神一凛。就是他了。
他正要动作,忽觉背后寒意袭来。一名教徒不知何时绕到后方,手中骨刃已刺到离他后心不足三寸。药锄老人猛地扑上,拐杖横扫,将那人砸飞,但自己也因用力过猛,右腿药草彻底转黑,整个人栽倒在地。
“老人!”苏月璃惊呼。
“别管我!”老人咳了一声,嘴里涌出黑血,“快……破阵!”
顾清歌眼中杀意暴涨。他不再压制力量,斩道真意猛然一收,锈斑剑从空间裂缝中抽出,整个人如箭般射向北方岩壁。途中两名教徒拦截,他看都不看,剑尖轻点,两人膝盖“咔”地错位,跪倒在地。
岩壁后,那名持骨笛的教徒正全力催动法器,额头青筋暴起。他看见顾清歌冲来,急忙吹响骨笛,笛声尖锐,四周灰袍人顿时攻势更猛。
顾清歌一剑劈下。
锈斑剑看似钝拙,却精准斩中断笛。笛子裂成两截,那人瞪大眼,还没反应过来,顾清歌已一脚将他踹进岩缝,顺手扯下他腰间一枚灰玉符牌,狠狠捏碎。
“轰”地一声,整个伏击阵法剧烈一震,九根隐形的符柱同时崩塌。灰雾溃散,虚影消亡,骨铃声戛然而止。
包围圈松动。
但没人放松。
远处,更多的铃声正在靠近。
顾清歌落地,单膝微屈,喘了口气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笛,又看了看掌心被剑柄磨破的血痕,慢慢站直。
“他们没完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,指甲掐进炉身。纳兰雪烟杆斜指地面,黑绸垂落,微微发颤。独孤九解开第五只酒葫芦,却没拔塞,只是紧紧攥着。药锄老人趴在地上,右腿药草黑如焦炭,呼吸微弱。
灰袍人们重新列阵,人数更多,气息更强。
顾清歌抹了把嘴角的血,将锈斑剑扛回肩上。
剑身依旧黯淡,像根烧火棍。
但他知道,这一仗,才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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