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能闻出来？”纳兰雪一脸不信。
“我不用闻。”顾清歌指了指鼻子，“我尝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舔的？！”
“刚才倒飞的时候，口水蹭到了剑刃。”
苏月璃当场干呕。
趁着敌阵混乱，顾清歌再次冲出。这一次他不再恋战，专挑动作迟缓的目标下手。锈斑剑每一次挥动，都精准挑断对方脚底与星点的连接，让其失去再生依托。有人想反击，他便一脚踹飞鞋袜，嘴里还不闲着：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，懂不懂？”
纳兰雪跟上节奏，烟杆点地，幽冥气封锁退路；苏月璃则守在后方，不断以指尖血引动丹炉，释放金雾稳定局部空间。三人配合默契，打得轮回者节节后退。
眼看局势逆转，顾清歌终于逼近方阵核心。
他盯上了最中间那个——身材高大，双臂交叉，胸前刻着复杂的符文图腾，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。
“你运气不好。”顾清歌咧嘴一笑，锈斑剑斜指地面，“今天我鞋匠附体。”
那人没反应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顾清歌皱眉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扭头：“小心！”
只见那早已“熄灭”的菱形法器残骸中，竟又升起一道血光。不是爆炸，而是**重组**——碎块自动聚拢，血纹重新旋转，比之前更快、更亮。
“它还能启动？！”苏月璃惊呼。
“不是启动。”纳兰雪盯着那光芒，“它在找新宿主。”
话音未落，血光如蛇窜出，直奔顾清歌面门！
他侧头闪避，可速度太快，血光擦过面具边缘，“啪”地一声，将半截青铜片击得粉碎。
顾清歌踉跄后退，左耳朱砂痣剧烈跳动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山崩、火海、断剑、尸体堆成山……全是前世的记忆碎片。
“清歌！”苏月璃想冲过来。
“别过来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单膝跪地，用手撑住锈斑剑，“它在读我记忆……这破玩意儿是个记忆钩子！”
纳兰雪眼神一冷，烟杆一甩，一道幽冥气箭射向法器。可那血光只是轻轻一绕，便将攻击化解。
“它变聪明了。”她低声道。
“不是聪明。”顾清歌咬牙，“是有人在教它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直指那名首领。
那人依旧沉默，但胸前符文微微发亮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顾清歌忽然笑了：“原来是你。你不是首领，你是**控制器**。”
那人没否认。
“难怪他们这么齐。”顾清歌慢慢站起，抹掉嘴角血迹，“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个体，而是一个脑子，一群身体。谁拿着法器，谁就是开关。”
他顿了顿，锈斑剑轻轻点地。
“那我问你——要是我把这个‘脑子’砍了，你们还能不能排队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也不需要答案。
身形一闪，剑光如电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绕后，不再试探，而是正面强攻。锈斑剑灌注最后一丝斩道真意，剑锋划出漆黑弧光，直取那人心口。
那人终于动了。
双臂交叉，符文爆闪，一层灰雾护盾瞬间成型。
剑锋撞上护盾。
“砰！”
气浪炸开，碎石横飞。
顾清歌被震退三步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手腕流下。但他没停，落地瞬间再次冲上，剑走偏锋，由下而上，直挑咽喉。
那人侧身格挡，却被他虚晃一枪，实则脚尖一勾——
“啪！”
一只布靴飞上天。
顾清歌冷笑：“光脚的来了。”
那人动作一滞，再生程序被打断。顾清歌抓住机会，剑锋横扫，斩道真意破开护盾，直入胸膛。
“嗤！”
剑尖透体而出。
那人身体僵住，胸前符文光芒急速闪烁，最终“啪”地一声，熄灭。
顾清歌拔剑，抬脚一踢。
尸身飞出，砸进人群，引发连锁碰撞。剩余轮回者动作齐滞，如同断线木偶，纷纷瘫倒在地。
战场，安静了。
碎石还在空中缓缓飘落，星光洒在残破的浮台上。顾清歌拄着锈斑剑，喘着粗气，面具只剩半边，左耳朱砂痣泛着微光。
苏月璃跌跌撞撞跑过来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摆手，“就是下次别让我尝兵器。”
纳兰雪走过来，看了眼地上那已彻底碎裂的法器：“它不会再动了。”
“最好别。”顾清歌低头看着掌心伤口，黑气已经消散，“不然我真把它炖了当下酒菜。”
苏月璃忍不住笑了一下，随即又疼得皱眉：“我鼻子……又流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纳兰雪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，“像个行走的药罐子。”
“你才是药罐子！你全家都是药罐子！”
两人吵起来的时候，顾清歌默默抬头。
星空依旧破碎，裂缝仍未合拢。远处，仍有黑影在缓缓凝聚。
他知道，这场仗还没完。
但他现在站得住，剑也还在手里。
这就够了。
他撑着剑，慢慢直起身，看向那片尚未散去的灰雾。
雾中，一块浮台正悄然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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