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他点头，“那就等四十息。”
外面那人形轮廓见一击无效，开始绕着光罩走。它不再急着进攻，而是缓缓移动，像是在观察，在计算。偶尔抬手，甩出一道黑丝，试探性地戳一下光壁，看反应。
顾清歌没动。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急。对方强，但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。这就够了。
苏月璃靠在炉边，悄悄抹了把汗。她发现自己的手指能动了，不像刚才那样僵硬。她试着把灵力往丹炉里送，虽然微弱，但炉子有反应。她心里一松，抬头看向纳兰雪：“你真行。”
纳兰雪没理她，但嘴角抽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又忍住。
生死蛊趴在光罩上，小手拍了拍罩子内壁，像是在打节拍。它回头看了眼纳兰雪，眨了眨眼，又继续吸黑雾。
金丝灵气持续渗入，三人体内的伤势都在好转。顾清歌的左耳朱砂痣不再发烫，反而有点凉，像是被人敷了块湿布。他活动了下手腕，咔咔作响，但力气回来了。
他走到纳兰雪身边蹲下：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，“你待着就行。”
“那我待着。”他坐下来，把剑横在腿上，“不过你要是快不行了，提前说。”
“不会。”她闭着眼，“我说四十息，就四十息。”
“信你。”他靠墙坐下，“不过你要是死了，我得把你头发编成扫帚，天天扫地。”
“你敢。”她眼皮都没抬，“我就让蛊跳你嘴里，天天让你跳肚皮舞。”
“那也不错。”他咧嘴，“至少能瘦点。”
外面那人形轮廓突然停下脚步，正对着光罩中央。它抬起手，掌心朝下，黑雾缓缓下沉，贴着地面铺开，像墨汁倒在纸上，一点点渗透。
纳兰雪猛地睁眼：“它想从底下钻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顾清歌冷笑，“底下可是咱们的补给线。”
果然，黑雾刚渗入地面，就撞上了金丝漩涡。两者一接触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，像是热铁浇了冷水。黑雾被迅速提纯，转化成新的灵气，反而补进了庇护所。
外面那人形轮廓顿了顿，似乎没想到会这样。它缓缓后退，重新站定，双臂交叉于胸前，像是在思考。
纳兰雪松了口气，额头的汗却没停。她知道这招伤本，但有效就行。她低头看了眼生死蛊，小胖子正趴着打嗝，打出一串小黑泡，又继续工作。
苏月璃慢慢站起来，扶着丹炉。她发现自己能站稳了。她走到光壁边，伸手摸了摸，凉丝丝的，比刚才稳定多了。她回头说：“我能用一次血唾，要不要试试？”
“别。”纳兰雪说，“留着关键时刻。”
“什么时候算关键时刻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等我倒下。”她说，“那就是关键时刻。”
“那你可别倒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她旁边，“我还没给你编扫帚呢。”
她没回话，但手指动了动，像是在掐他。
外面那人形轮廓再次抬手，这次没凝聚攻击，而是五指张开，黑雾分散成数十条细丝，像蜘蛛网一样罩住整个光罩，试图寻找薄弱点。
光罩轻微震颤，但没破裂。金丝漩涡持续运转，转化效率越来越高。生死蛊的小肚子鼓得像个球，但它还在坚持。
纳兰雪的呼吸越来越重，脸色发白。但她仍维持着姿势，双手贴地，引导能量流动。她知道时间快到了。
顾清歌看着她，没说话。他把锈斑剑握紧了些，剑身青光渐盛。
苏月璃站在丹炉旁，指尖悄悄抹了下唇角。她没出血，但她知道，只要需要，她还能再来一次。
外面那人形轮廓缓缓收回黑丝，重新凝聚成人形。它站在原地，不动了，像是在等待。
纳兰雪抬起眼皮，看了它一眼，低声说：“来啊，我还没烦够。”
生死蛊打了个嗝，吐出最后一口黑渣，然后翻身躺倒，小手一挥，罩子光华大盛，稳稳撑住。
顾清歌把剑扛到肩上，走到光壁前，冲外面笑了笑：“你耗得起，我们也能熬。”
苏月璃扶着炉子，轻声道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她撑到四十息，我们就动。”
纳兰雪没应声，但手指微微点了下地面，像是在数秒。
光罩外，黑雾人形静静矗立。光罩内，金丝流转，三人静默相对。战意未发，但已悄然凝聚。
纳兰雪的左手慢慢垂下，指尖离地还差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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