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两个，别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轮不到你交代。”纳兰雪冷笑，声音很弱，但还是硬撑着说了句，“你要是先倒了，我第一个把你脑袋踩进土里。”
顾清歌扯了下嘴角，算是笑了。
第五波冲击没来。
不是停了，是升级了。
主宰投影胸前的黑球突然收缩，变成拳头大小，然后猛地膨胀，像一颗黑色太阳在它胸口炸开。光还没扩散，压力先至。顾清歌感觉肋骨咯吱作响，像是有人拿铁圈勒住他全身，一点点收紧。
他单膝跪地，锈斑剑插进地里，手握得死紧。
药膜开始出现裂痕。
第一道出现在左上角，细细一条，像玻璃被石头砸出的星形裂纹。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裂痕越来越多，药膜的颜色也越来越淡。苏月璃死死按住丹炉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牙齿咬破了下唇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不行了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撑不住了……”
“再撑一下。”顾清歌低声道，“就一下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她哽了一下，鼻血流进嘴里，咸的。
第六波冲击来了。
不是一道，是无数道。像暴雨砸在屋顶，每一滴都能要命。药膜“啪”地碎了，碎片化作点点微光，瞬间被黑气吞没。
三人同时受创。
顾清歌被掀飞出去，撞在一块巨石上，背脊剧痛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喷在面具内侧。他抹了把脸，甩掉血，挣扎着要站起来。
苏月璃倒在地上，丹炉滚出好几米远，炉盖不知飞去了哪里。她想去捡，手刚伸出去，就被一股余波扫中，整个人被掀翻两次，最后趴在地上不动了。
纳兰雪最后一个倒下。她试图抱住生死蛊翻滚躲避，但动作太慢。一道黑流擦过她小腿，裤脚瞬间烧没，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伤痕。她摔在地上，生死蛊从怀里滑落，咕噜噜滚到她脸旁边。
“喂……”她伸手碰了碰它，“你还活着吗？”
生死蛊眼皮动了动，小声说：“还死着呢……但没死透。”
她想笑，但笑不出来。嘴唇裂开，又淌了点血。
主宰投影缓缓抬起手，黑雾凝聚成一柄长矛，矛尖对准顾清歌的心口。它没急着投掷，像是在等猎物自己放弃挣扎。
顾清歌靠着巨石，慢慢站起。他摘下面具，随手扔在地上。左耳朱砂痣还在发烫，像是随时会烧起来。他抹了把脸，把血和灰混在一起，糊了满脸。
他看了一眼苏月璃，她正艰难地撑起上半身，手指抠进土里，一点一点往前爬，想够到丹炉。
他又看了一眼纳兰雪，她躺在地上，一手捂着伤口，一手还在摸生死蛊的头。
他低头，捡起锈斑剑。
剑身已经出现裂纹，从剑尖一路延伸到护手。他握紧剑柄，指节发白。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主宰投影的长矛动了。
不是投掷，是瞬移。前一秒还在它手里，下一秒已经刺穿顾清歌左肩。他闷哼一声，没松手，反而顺着矛势往前冲，右手抓住矛杆，硬生生把长矛从自己肩上拔了出来。
血喷出来，洒在焦土上。
他把长矛往地上一插，拄着它站直。
“我说……”他喘了口气，“再来。”
主宰投影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，它双臂张开，黑雾暴涨，整个战场被黑暗笼罩。空间开始塌陷，地面裂开巨大的口子，边缘向下卷曲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。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黑色符文，每一个都在旋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顾清歌知道，这是最后一击。
他回头，看向苏月璃。她终于够到了丹炉，正用颤抖的手把炉盖扣上。她抬头看他，眼神很轻，但没躲。
他看向纳兰雪。她靠在石堆上，生死蛊爬回她怀里，小手抓着她的衣角。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转回头，面对主宰投影。
“这次……”他举起锈斑剑，剑尖指向天空，“别躲了。”
黑雾压下。
天地失声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