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刚从酒窖爬出来的醉鬼。”纳兰雪说。
“醉鬼也能杀人。”他咧嘴,露出一口黄牙,“我年轻时就是靠这副模样骗过三个仇家。”
“那你可得悠着点。”顾清歌看着他,“别真把自己当主力,我们还得留你压阵。”
“放心。”独孤九拍拍葫芦,“它们比我命硬。”
苏月璃这时轻声说:“它又要动了。”
所有人立刻收声。
她的手贴在炉壁上,眉头微皱。“不是刚才那种频率……这次更急,像憋久了要喘一口气。”
顾清歌抬手,示意前排准备。独孤九站起身,解下两枚酒葫芦握在手里。药锄老人往左右各撒一把丹粉,火光忽明忽暗。三个人摆出进攻姿态,可谁都没冲。
黑雾猛地一震。
一道黑芒扫过前排区域,地面炸开三道深沟。独孤九跃起闪避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嘴角又溢出血丝。药锄老人被余波掀翻,拐杖脱手,右腿药草彻底变灰,整条腿失去知觉。他趴在地上,伸手去够拐杖,手指刚碰到,就被一股阴气逼得缩回。
顾清歌冲过去,一把将他拽回来,顺势用锈斑剑在地上划出退路标记。苏月璃咬牙,再次吐出一丝唾液,落在拐杖断裂处。木杖微光一闪,勉强能支撑站立。老头靠在石堆上,喘得厉害。
“还能走?”顾清歌问。
“走不动也得走。”老头咳了声,“我不走,你们少个靶子。”
纳兰雪这时睁开眼,生死蛊浮在她掌心,发出微弱光芒。“它这一击没锁定谁,是在试我们的反应速度。”她说,“它发现我们配合太熟,开始怀疑是不是早有准备。”
“那就让它更怀疑。”顾清歌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,“我们换节奏。”
他不再等下一次攻击,主动踏前一步,剑尖挑起地上一块碎石,甩向左侧空地。石子落地,发出清脆一响。黑雾微微偏转,似乎在判断是否有埋伏。
“它在看。”苏月璃说。
“那就让它看。”顾清歌又踢了块石头,扔向右边。连续三次,每次间隔不同。黑雾旋转速度变了,像是在计算规律。
“乱它的脑子。”他说。
药锄老人喘匀了气,拄着拐重新站定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褐色粉末,悄悄撒在自己移动过的路径上。粉末无味无形,只有极细微的灵波动。他做完,冲顾清歌点点头。
“记号埋好了。”
“别贪多。”顾清歌说,“它要是真分心查这些,我们就赢一半。”
苏月璃突然身子一僵。她的鼻血又来了,一滴落在丹炉盖上,晕开一小片红。她没擦,只低声说:“它在蓄力……比之前都久。”
纳兰雪立刻催动生死蛊,释放一波干扰波纹。黑雾顿了一下,可这一次,它没有被打乱,反而加快了凝聚速度。球体亮度陡增,黑雾边缘开始收缩。
“不好。”她说,“它学聪明了,不再按固定节奏出招。”
顾清歌抬手,让前排后撤。独孤九扶着药锄老人退到安全距离,两人靠在一起喘气。顾清歌站在中间,剑横胸前,盯着那团越来越紧的黑雾。
“它要拼命?”独孤九问。
“不。”顾清歌摇头,“它是在逼我们先乱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装作没看见。”他说,“它蓄力越久,就越怕我们趁机跑。我们只要不动,它迟早会自己打出这一击——因为它的任务不是耗死我们,是杀我们。”
苏月璃点头:“它必须动。”
纳兰雪冷笑:“那就让它打空一次,再空一次,直到它自己崩溃。”
他们都不再说话。
各自调整呼吸,重新归位。顾清歌靠在石头上,左手按着伤口,右手握剑。苏月璃闭眼贴炉,鼻血已止,可额头冷汗不停。纳兰雪盘坐不动,生死蛊伏在掌心,随时待命。独孤九倚着断岩,酒葫芦挂好,剑气外溢,维持强者假象。药锄老人拄拐立于侧翼,脚下升起薄薄一层药雾,虽弱,却未断。
黑雾仍在旋转。
球体明灭不定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顾清歌忽然开口:“别停。它停,我们也装作要动。”
他说完,往前踏了半步。
黑雾微微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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