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顾清歌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前面的人听见,“你说它要是知道自己现在像个喘气的老狗,会不会气得散架?”
顾清歌没回头,只说:“它要真有脸,早就羞死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她说,“一个自诩主宰三千世界的‘道’,打到现在连个正经招式都放不出来,全靠瞎撞,确实挺丢人。”
黑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一震,球体骤然亮起,黑芒再次射出。这一击比上一次更慢,轨迹歪斜得几乎可笑,顾清歌侧身一步就让开了,剑都没拔。
“它急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急。”苏月璃突然开口,“是它发现我们没躲。”
三人同时沉默了一瞬。
的确。刚才那一击,他们谁都没动。既没有闪避,也没有设防,就这么干站着,看着它拼尽全力打出一记软绵绵的攻击。就像两个高手对决,一方使出杀招,另一方却掏出帕子擦了擦脸,然后说:“你打完了?轮到我了。”
这种羞辱,比直接反击更致命。
纳兰雪把手从黑绸上移开,任由生死蛊漂浮在掌心。她没再压制气息,任由那一丝微弱的紫光从手腕渗出。这是诱饵,也是测试——如果它还有余力,一定会抓住这个破绽猛攻。
十息过去,黑雾没动。
十五息,它才缓缓转向她这边,动作迟缓得像冻僵的蛇。
二十息,球体终于开始蓄光,可亮度只有之前的六成,旋转也卡顿得厉害,像是齿轮进了沙。
“它撑不住了。”顾清歌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纳兰雪冷笑,“但它还在硬撑,说明它不能停。它的任务不是打赢,是耗死我们。只要它还在动,我们就得防,就得累,就得犯错。”
“可现在是我们站着,它是那个拼命想动的人。”顾清歌抬起剑,剑尖指向黑雾,“它已经不是猎人了,它成了那个怕被晾在原地的乞丐。”
苏月璃这时轻声道:“它又要蓄力了。”
三人同时屏息。
这一次,黑雾的收缩格外缓慢,球体亮得吃力,像是灯油将尽的灯笼。空气中那股腐骨花的气息变得稀薄,断断续续,连节奏都抓不住。
顾清歌没动。
他知道,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抢先出击。对方越是虚弱,越可能藏了最后的陷阱。他要等,等到它真正露出破绽的那一刻——不是攻击落空,不是动作迟缓,而是它自己都不信自己还能赢的时候。
那是真正的崩溃前兆。
他左手慢慢松开肩头的布条,任由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他把血抹在锈斑剑的护手上,又震了三下。
这一次,是总攻的预备信号。
苏月璃深吸一口气,双手猛然按上丹炉两侧。炉身微颤,药气开始沸腾,但她没让它爆发,只是维持在临界点,像一张拉满的弓,只等那一声令下。
纳兰雪指尖轻点生死蛊额头,低声说:“准备好了就眨眨眼。”
蛊眨了下眼。
她点头。
顾清歌盯着黑雾,看着它胸前的球体一点点亮起,可光芒越来越弱,旋转越来越慢。它像是在挣扎,又像是在求饶,可它不能停,也不敢停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它真正停下来,这场仗,就真的结束了。
他抬起剑,剑尖朝天。
风吹过战场,卷起一片灰烬。
他的影子落在地上,很长,很直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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