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刃撕裂空气的瞬间，顾清歌右臂焦皮炸开，血珠飞溅。他没闭眼，反而盯着那道漆黑光刃的轨迹——它不是直来，而是随着空间褶皱不断偏转修正，像一条在泥里游动的蛇。锈斑剑横在胸前，剑尖微颤，他左脚猛地一蹬浮台边缘，整个人借力旋身，剑尖顺势插入裂缝，身体以剑为轴原地翻转三圈。
第一圈，空间扭曲，黑刃擦着肩头掠过，衣袖化为灰烬；
第二圈，耳垂朱砂痣发烫，一段记忆闪现——三百年前，他在断崖边用“借势入道”破了天机阁的“九曲回环阵”；
第三圈，他忽然松手，锈斑剑留在裂缝中，自己跃向侧方一块悬浮岩。
黑刃轰然劈中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整块浮台炸成粉末，碎片还没飘远就被空间乱流绞碎。顾清歌落地时单膝跪地，喉头一甜，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面具裂口更大了，血顺着下巴滴在胸口。
“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跟谁说话，又像自言自语。
苏月璃靠在丹炉边，鼻血顺着唇角流下，在下巴处聚成一滴，啪嗒落在炉身上。她没去擦，只是盯着顾清歌的动作。刚才那一连串旋转，锈斑剑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三道残影，每一道都微微震颤，像拨动琴弦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山里采药，听见风穿过竹林的声音，那种高低错落的节奏，和现在这三道震波竟有几分相似。
她手指轻轻敲了下炉壁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丹炉嗡鸣一声，炉底符文亮起，一团赤红丹雾缓缓升腾，不再是无序喷涌，而是分成三缕，分别追着那三道震波而去。雾气在空中轻颤，频率逐渐与震波同步。
纳兰雪站在右侧裂隙旁，左手紧握黑绸，紫瞳盯着显化体脚下地面。她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每当丹雾与震波重合，显化体脚下的能量脉络就会轻微跳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。她没出声，只是将黑绸末端悄悄缠上地面裂缝，指尖轻点，生死蛊本体从掌心钻出半个脑袋，眨了眨眼，又缩回去。
显化体缓缓抬起双手，胸前六棱晶体再次开始旋转，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慢了一拍。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但没有停下，依旧凝聚着新的攻击。
顾清歌站起身，走回锈斑剑所在的位置。他没急着拔剑，而是蹲下身，手指贴在浮台表面，感受着底下流动的能量。刚才那一战，他一直想着怎么挡、怎么躲、怎么攻，可现在他明白了——这东西不是靠蛮力能赢的。它每一次出手，都在维持某种节奏，就像打铁的锤子，一下接一下，从不乱套。
“你讲规矩，我就不讲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沾血的牙齿。
他右手握住锈斑剑柄，猛然拔出，剑身带出一串火星。他不再正面迎击，而是反手一挑，剑尖朝地，沿着浮台裂缝划出一道弧线。这一剑没用多少力，却让整个平台轻微震了一下。
显化体双掌合十的动作顿了半息。
顾清歌立刻抓住机会，左脚一点，跃向另一块浮台，落地时剑尖再次插入裂缝，轻轻一撬。这块浮台本就不太稳，被他这么一弄，猛地倾斜，带动周围几块也跟着晃动。
苏月璃眼睛一亮，手指在炉壁上快速敲击，节奏变了。丹雾不再是均匀喷出，而是分成短促的三连团，一团接一团，追着顾清歌制造的震动波扩散。雾气在空中形成波纹状屏障，像一层层水浪推向前方。
纳兰雪看到时机成熟，左手一扯黑绸，生死蛊“嗖”地窜出，顺着地面裂缝疾行，直奔显化体脚下。它没爆炸，也没尖叫，只是趴在能量脉络交汇点，张嘴咬住一根最粗的光丝，用力一扯。
显化体胸口晶体猛地一抖，原本稳定的旋转出现了一丝卡顿。
就是这一瞬。
顾清歌跃起，锈斑剑高举过头，剑身裹着一层淡青色的光。他没冲向显化体正面，而是斜刺里扑向左侧一块浮台，剑尖狠狠插进地面，整个人借力旋转，像甩鞭子一样将剑抽回。
剑锋划过空气，带出一道逆旋光弧，直取显化体胸口晶体侧面。
显化体终于动了。它右掌迅速抬起，掌心对准光弧，一道金光射出。可这次它的动作慢了半拍，金光偏了寸许，只擦过光弧边缘，没能完全拦截。
“叮！”
一声脆响，光弧撞上晶体，火星四溅。晶体表面裂纹扩大，一道新裂痕从边缘延伸至中心，虽未碎裂，但明灭节奏明显紊乱。
顾清歌落地时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右臂伤口崩裂，血顺着手指滴下。他喘着粗气，抬头看向显化体，发现对方虽然依旧矗立，但三丈高的身躯略显黯淡，胸口晶体的光芒也不再稳定。
“你也不是铁打的。”他抹了把脸，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