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，战场陷入短暂安静。
只有三人呼吸声交错。起初还有些错乱，顾清歌吸气时苏月璃正在呼，纳兰雪则憋着半口气没放。过了片刻，节奏慢慢靠近。顾清歌呼气长一些，苏月璃跟着拉长，纳兰雪也顺势放缓。三股气息在空中交织，竟真有了几分默契。
浮台轻微震颤了一下。
刚才顾清歌踩裂的那块区域，裂缝里的光突然亮了半瞬，又暗下去。
“环境不稳定。”守护者提醒，“脚下平台仍在修复循环中，稍有不慎便会打断引导。”
顾清歌睁开一只眼：“那怎么办？拿胶水粘？”
“以器定阵。”守护者说，“用你手中之剑，稳固三方根基。”
顾清歌皱眉：“又要插地？这剑不是用来挖土的。”
但他还是照做了。他抓起锈斑剑，起身走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，用力将剑插入地面。剑身没入三分之二，发出一声闷响。紧接着，以剑为中心，一圈极淡的青色波纹扩散开来，所过之处，浮台的震动明显减弱。
他又分别走向苏月璃和纳兰雪的位置，用剑尖在她们脚下划了个圈，算是标记站位。
“好了。”他回到中央，重新坐下，“桩打了，地基稳了，可以开工了吧？”
“尚缺最后确认。”守护者说，“你们是否已准备好，共同承担此次引导？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
苏月璃先开口：“我准备好了。只要不用再流鼻血就行。”
纳兰雪睁开眼：“我这边没问题。生死蛊虽未醒，但还能撑住。”
顾清歌盯着自己手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脸，对着虚空说道：“我说不想干，你能换人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我不就只能干？”他耸肩，“行了，算我答应。不过丑话说前头——我要是变成傻子，你们得管我一辈子。”
“成交。”苏月璃立刻接话。
纳兰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守护者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波动：“准备流程已完成。三人已就位，心意相通，阵型稳固。收服仪式即将开启，请保持当前状态，勿动，勿言，静待指令。”
话音落下，虚空中的存在感并未消失，反而更加清晰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，正盯着他们每一个人。
顾清歌坐在中央，双手搭在膝盖上，锈斑剑横于腿间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微微低头，盯着剑脊上那道泛着青光的旧裂痕。那光很弱，却一直在跳，像心跳。
苏月璃双手扶着丹炉，指尖轻轻摩挲炉沿。她鼻子又开始痒了，但她忍着没动，生怕一抬手就破坏了什么。
纳兰雪垂着眼，掌心的生死蛊忽然轻轻抽搐了一下。她眉头微蹙，但没惊慌，只是把左手压得更稳了些。
浮台彻底安静下来。
连风都不吹了。
远处还有几块破碎的平台在缓慢重组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老屋的木梁在热胀冷缩。那些声音原本杂乱无章，此刻却莫名与三人的呼吸频率重合起来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顾清歌的左耳垂忽然微微一跳。
他没动。
苏月璃感觉到丹炉底部传来一阵温热，像是被阳光晒透的石头。
纳兰雪掌心的生死蛊睁开了眼睛——只是一瞬间，又闭上了。
守护者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，比之前更低，却更清晰：
“引导开始。”
没有人起身。
没有人说话。
三个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但他们的影子，在没有光源的虚空中，第一次同时拉长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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