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停滞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光带终于全部没入他体内。最后一丝光芒钻进掌心时，他整个人猛地一震，双膝一软，差点栽倒。幸好锈斑剑插在地上，他顺势扶住剑柄，才没趴下。
浮台瞬间安静。
三人之间的光涡消失了，空气中残留的维能波动也缓缓平息。顾清歌喘着粗气，额发湿透，贴在面具残片上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发现体内灵力运转顺畅得不像话，随便一个念头，就能感知到方圆百丈内每一丝空间褶皱的走向。
苏月璃松开丹炉，往后坐了半步，长舒一口气。她脸上没什么血色，但眼睛亮得惊人，嘴角甚至还翘了翘。
纳兰雪收回黑绸，生死蛊缩回她掌心，重新变成指甲盖大小的黑点。她轻轻揉了揉手腕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守护生物的声音缓缓响起：“契约成立。”
话音落，虚空中的存在感开始消散，如同潮水退去。最后一点波动掠过三人头顶，像是无声的祝福。
顾清歌慢慢抬起头，双瞳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，转瞬即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五指一张一合，没有任何不适，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契合感，好像这双手生来就该承载这种力量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摸了摸左耳垂。朱砂痣不烫了，也不凉，就像普通皮肤一样。
苏月璃盯着他看了会儿，忽然道：“你脸上的面具……快碎了。”
他一愣，抬手一摸，果然，青铜面具裂痕遍布，左半边已经松动，随时可能脱落。他扯了扯，没用力，面具却自己滑下半寸，露出底下清瘦的脸颊和半截鼻梁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，“反正也没几个人认识我。”
纳兰雪站起身，走了两步来到他旁边，低头看了眼锈斑剑。剑身依旧锈迹斑斑，但剑脊那道旧裂痕里，隐约有金光流转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缝合了。
“成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收了。”
苏月璃也挪了过来，坐在丹炉边上，仰头看着他们俩：“那接下来呢？回家吃饭？”
顾清歌咧嘴一笑：“先把我这身破衣服补补。你们俩一个流鼻血一个掉头发，看得我都心疼。”
“谁掉头发了？”纳兰雪皱眉。
“我说我自己。”他摸了摸脑袋，“刚才灵力冲头，掉了好几根。”
苏月璃噗嗤笑出声：“你还知道心疼人？我以为你只会让别人给你当血包呢。”
“喂，”他指了指纳兰雪，“她自愿的好不好？”
纳兰雪轻哼一声，转身走到原位，重新盘膝坐下。她把生死蛊收回袖中，黑绸绕回手腕，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在做。
顾清歌也没再闹，重新坐回中央，双手放回膝盖上。他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维能。那股力量不再狂暴，也不再陌生，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苏月璃靠在丹炉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炉沿。她鼻子又开始痒了，这次她没忍，直接揉了揉，结果不小心碰到了眉心胎记。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热，像是回应什么。
纳兰雪睁开眼，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顾清歌。
顾清歌仍闭着眼，但嘴角微微扬起。
浮台彻底恢复平静。
远处最后一块碎石平台完成重组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给这场仪式画上句号。
顾清歌缓缓睁眼。
双瞳金光一闪而没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
一缕极淡的光从指尖升起，像烟，又像雾，在空中画了个圈，缓缓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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