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往前走了三步,光幕立刻跟着位移,没有断裂,也没有滞后。
“还挺听话。”苏月璃咧嘴一笑。
“别得意。”纳兰雪收回命线,“这只是移动结界雏形,真打起来,撑不过三招。”
“能撑三招就够。”顾清歌把锈斑剑插回地上,“我要的不是无敌护盾,是支援体系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。
独孤九来了。他穿着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灰袍,腰间挂着七只酒葫芦,走路晃晃悠悠,像喝多了。可走近了才发现,他眼神清明,气息沉稳,每一步都踩在浮台震动的间隙里,像是在避开某种看不见的频率。
药锄老人拄着药锄,右腿缺失处缠绕的药草颜色已经稳定,不再是忽青忽紫,而是透出淡淡的金褐色。他走得慢,但每一步都扎得实,落地时还会轻轻一震,像是在测试地面的承受力。
“情况我听说了。”独孤九仰头灌了口酒,随手把空葫芦挂回腰间,“主宰投影,因果律攻击,还给你演命运剧本?”
“演得挺像。”顾清歌点头。
“那就别信。”独孤九拍拍他肩膀,“我年轻时也见过这种把戏。敌人越喜欢讲道理,越说明他在虚张声势。”
药锄老人走到浮台左侧断柱上坐下,咬破指尖,在地面画出一道古老丹阵。线条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涂鸦,可刚画完,地下就涌出一丝微弱药气,顺着他的手指流入体内。他闭上眼,低声念了句口诀,右腿药草微微一颤,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根基稳住了。”他睁开眼,嘟囔道,“你爷爷当年……算了,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。”
独孤九走到右侧高岩上盘坐,轻敲腰间七只葫芦,逐一封紧音节。每敲一下,葫芦就安静一分,到最后,连封印的符纸都不再抖动。他闭上眼,气息缓缓下沉,整个人像是融入了岩石之中。
“剑灵安抚好了?”顾清歌问。
“嗯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七个都安分了。等你一声令下,随时能炸。”
“别炸太狠。”药锄老人提醒,“这地方撑不住第二次震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独孤九咧嘴一笑,“我就来一招‘醉里挑灯看剑’,保证优雅。”
苏月璃噗嗤笑出声,赶紧捂嘴。
顾清歌看了眼天,又看了眼地,最后看向三人。五个人,五个位置,五个节奏,但必须变成一个整体。
他抬起手,掌心凝出一道微型符环,缓缓旋转。金光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。
“我来主攻。”他说,“你们四个,各司其职。苏月璃负责净化杂气,纳兰雪布屏障隔绝乱流,药锄老人守左翼,独孤九藏右路突袭。所有人,听我信号行动。”
“要是它再来那一套‘你终将臣服’的戏码呢?”苏月璃问。
“那就让它看看。”顾清歌把符环往空中一抛,它立刻扩散成一片光网,覆盖整个浮台,“谁才是真正的主宰。”
光网落下,融入虚空。浮台瞬间稳定,连空气都变得清澈。远处那些断裂的平台也不再缓慢崩解,像是被重新定了锚。
纳兰雪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以前你总说‘老子不想管’‘这事跟我无关’。”她冷笑,“现在倒好,开始排兵布阵了。”
“人总会变。”他耸肩,“尤其是发现自己活到现在,不是为了给别人演剧本的时候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把黑绸重新缠回手腕,生死蛊缩进袖中,闭上了眼。
药锄老人拄着药锄,双目微闭,守势已成。独孤九隐匿身形,气息全无,只留七只葫芦静静悬在腰间,像七颗待命的星。
苏月璃站在左后方,丹炉悬浮身侧,额头微汗,但神情专注。纳兰雪在右后方,与她形成协防三角,掌心仍能感觉到生死蛊的体温。
顾清歌站在中央,锈斑剑插在身前,双手垂在两侧,掌心微微张开,维能在指尖蓄势待发。
五个人,五种力量,五种节奏,但现在,他们都停在同一个节拍上。
风没吹,石不动,连时间都像是卡住了。
顾清歌睁眼,目光扫过四人,最后望向那片尚未愈合的虚空。
“它要来,就来吧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这次,我们等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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