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旋转的符文突然一顿，接着逆向转了一圈，速度加快。空气中那股焦香瞬间浓郁了三倍，像是有人猛地掀开了炼丹炉盖。
顾清歌立刻后退，剑身横挡在胸前。
“别盯着看。”他低喝。
苏月璃本来正眯眼想看清符文形状，一听这话赶紧闭眼，手按在额头上：“我……我看见面具人了，围成一圈，朝我伸手……”
“幻象。”纳兰雪站在原地没动，紫瞳微眯，“我也听见了，有个女人在叫我名字，声音很熟，但我想不起是谁。”
“都离远点。”顾清歌退回到她身边，一手扶住苏月璃，一手将锈斑剑插进地面，“先定个界线，别贸然靠近。”
他用剑尖在四人站立的位置画了个圈，算是临时标记安全区。三人站定，静静看着那座符文平台。
灰雾依旧在流转，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序翻滚，而是以平台为中心，形成一种缓慢的环形流动。那嗡鸣声也没消失，反而和符文的旋转频率渐渐同步，像是某种呼应。
“这玩意儿是活的。”纳兰雪终于开口，“它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钥匙。”苏月璃靠着顾清歌站着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就像炼丹要等火候，它也在等一个能打开它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但我猜……和蛊有关。”
纳兰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黑绸还在震，但不像刚才那么剧烈，反而有种规律性的脉动，像是心跳。
“它在和符文对话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能不能听懂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我又不是它肚子里的蛔虫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“不过……它现在不拉我了，说明它觉得到了地方。如果它真想找什么，应该就在这下面。”
“要不要试试？”苏月璃小声问。
“不行。”顾清歌断然拒绝，“你刚才试丹炉都差点炸，现在换人试命？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她辩解，“我是说，能不能让它自己去碰？反正它又不怕死。”
“它不怕，你怕。”纳兰雪冷冷道，“你忘了上次它下蛊让全村人跳肚皮舞的事？”
“那次是意外！”苏月璃脸一红，“而且也没全村，就三家。”
“三家也够丢人了。”顾清歌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你们还有心思笑？”纳兰雪瞪眼，“它现在在我身上，万一它一激动，把我变成跳舞的傀儡怎么办？”
“那也不错。”顾清歌一本正经，“你跳起来肯定比我好看。”
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戳你一脸烟灰？”她举起烟杆。
“别别别。”他连忙摆手，“我闭嘴。”
三人重新安静下来，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符文平台。灰雾流动的速度似乎更慢了，符文的旋转也趋于稳定。那股焦香依然存在，但不再刺鼻，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感。
纳兰雪忽然动了。
她抬起左手，慢慢走向平台边缘。顾清歌立刻伸手想拦，但她已经跨过了顾清歌画下的界线。
“你干嘛？”他问。
“它要我去。”她说，“这次不是拉，是叫。”
她站在符文圈外，黑绸轻轻颤动，像是在和里面的什么东西打招呼。平台上的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旋转速度又变了一次，从逆时针转回顺时针，节奏变得柔和。
“它认识你？”苏月璃小声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纳兰雪盯着那些纹路，“可能是认识这玩意儿。”她指了指黑绸。
她又往前迈了一步，双脚踏上平台外围的石阶。没有触发任何反击，也没有能量波动。她继续往前，走到第二层台阶，第三层……
直到她站在符文圈的最内环，距离中心点只剩三步远。
黑绸猛然一震，嗡鸣声达到顶峰，随即戛然而止。
整个平台的符文同时停下。
空气中的焦香消失了。
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纳兰雪站在原地，左手垂在身侧，黑绸安静地缠在腕上，像是睡着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顾清歌在圈外问。
她没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指向平台中心。
那里，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一道微弱的金光从缝隙中透出，一闪即灭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三个字：
“它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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