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着！”纳兰雪突然出手，一把拽住她手腕，用力一拉。
苏月璃整个人摔在石头上，滚了半圈才停下。她趴在地上，喘着气，手还死死抱着丹炉。
“谢了……”她低声说。
纳兰雪没理她，只是抬头看向下一跳的距离。那块浮石离得更远，高度也更低，跳过去不容易，万一失足，下面就是黑流。
“我来。”她说。
她没助跑，原地一蹬，身形如燕，轻巧落在第二块石头上。站稳后，回头看了顾清歌一眼：“下一个你来。”
顾清歌点点头，抱起丹炉扔过去。苏月璃慌忙接住，差点又被砸趴下。
“你能不能轻点？”她揉着手臂。
“又没砸你脑袋。”顾清歌耸肩，“算你运气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纵身一跃。身体在空中时，脚底忽然一阵波动，下方的黑流猛地鼓起一团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。他眉头一皱，强行扭身，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跪在石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纳兰雪问。
“底下有东西。”他站起身，握紧剑，“别分心。”
苏月璃深吸一口气，再次起跳。这次她学乖了，跳得更远，落地也稳。三人终于聚在最后一块相对稳固的岩石上，面前是一片稍平坦的区域，雾气依旧浓，但至少没有浮石了。
“总算……”苏月璃刚想松口气，忽然觉得脑仁一疼。
她眼前一黑，紧接着，无数画面冲进来——一片药田，老头拄着拐杖站在边上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她伸手去摘一朵花，老头突然大吼：“别碰！”她吓了一跳，花掉在地上，瞬间枯萎……
“苏月璃！”顾清歌一把扶住她肩膀，“醒醒！”
她猛地睁开眼，鼻血已经流了下来，滴在丹炉上，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又看见老头了？”顾清歌问。
她点点头，用手背擦了擦血：“他说……别碰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最好别碰。”纳兰雪冷冷道，“你现在流的血，够炼三炉解毒丹了。”
苏月璃没反驳，只是把丹炉抱得更紧了些。
顾清歌抬头看了看前方。雾依旧浓，但能感觉到，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变化——像是铁锈混着陈年旧木的味道，越来越重。他左耳的朱砂痣还在发烫，热度顺着血管往脑门上爬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说，“继续走。”
“你还走得动？”纳兰雪看着他，“你耳朵都快冒烟了。”
“我耳朵冒烟，你也得跟着。”顾清歌迈步向前，“谁让你把自己绑在我这条船上。”
“是你自己非要把船凿漏的。”纳兰雪跟上。
苏月璃擦干鼻血，撑着丹炉站起来。炉底刻痕仍在发热，但频率比刚才慢了些，像是累了。她知道，这不代表安全，反而说明前面的东西更强。
三人重新启程。
雾中行走，时间变得模糊。不知过了多久，地面开始倾斜，像是走上了一道缓坡。两侧的雾气忽然分开片刻，露出几根断裂的石柱，柱身上刻着和节点平台上相似的符文，但更加扭曲，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掰弯的。
“这些纹……”苏月璃停下，“和丹炉上的不一样。”
“当然不一样。”顾清歌盯着那些符文，“这是被污染过的。”
他刚说完，腕间突然一紧。低头一看，黑绸不知何时自己绷直了，像一根拉满的弓弦，正指向斜前方。
“蛊虫有反应。”纳兰雪皱眉，“它在拉我。”
“那就顺着走。”顾清歌抬脚，“反正也没别的路。”
他们继续前行。越往前，空气越沉，呼吸都变得费力。苏月璃的鼻子又开始痒，但她不敢擦，怕一动手炉子就掉了。顾清歌的锈斑剑时不时发出轻鸣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纳兰雪的烟杆在袖中微微发烫，她不得不隔一会儿就拿出来看看，确认封印还在。
突然，前方雾气剧烈翻涌。
一块浮石毫无征兆地崩解，碎成粉末，落入黑流，连个泡都没冒。
“小心！”顾清歌低喝。
三人立刻停下。地面开始轻微震动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爬行。雾中，隐约有东西在移动，比之前的黑影更大，轮廓模糊，但数量更多。
“不是记忆残片。”纳兰雪握紧烟杆，“是活的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碰上。”顾清歌横剑，“苏月璃，护住后背。”
苏月璃点头，将丹炉转到身后，双手抵住炉底。炉身震动，再次发出低鸣。这一次，声音更沉，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应。
雾中，数道黑影缓缓逼近。
没有嘶吼，没有动作，只是静静地围上来，形成半圆。
顾清歌盯着它们，慢慢抬起锈斑剑。
“看来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得打一架了。”
纳兰雪冷笑一声，黑绸再次飞出。
苏月璃咬破舌尖，强迫自己清醒。
三人背靠背，站在雾中，面对未知的包围。
锈斑剑尖微微颤动，映不出光，却割开了第一缕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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