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蛊虫有反应。”纳兰雪皱眉,“它在拉我。”
“那就顺着走。”顾清歌抬脚,“反正也没别的路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越往前,空气越沉,呼吸更费力。苏月璃鼻子又痒,但她不敢动,怕一碰炉子就掉。顾清歌的锈斑剑时不时轻响,像是感应到什么。纳兰雪的烟杆在袖子里发烫,她隔一会儿就得拿出来看看,确认封印还在。
突然,前面雾剧烈翻腾。
一块浮石毫无征兆地碎成粉末,落入黑流,连泡都没冒。
“小心!”顾清歌低喝。
三人立刻停下。地面轻微震动,像有什么大东西在地下爬。雾中,有东西在动,比之前的黑影更大,轮廓模糊,数量更多。
“不是记忆碎片。”纳兰雪握紧烟杆,“是活的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碰到。”顾清歌横剑,“苏月璃,护住后背。”
苏月璃点头,把丹炉转到身后,双手抵住炉底。炉身震动,发出低鸣。这次声音更沉,像是从地底回应。
雾中,数道黑影缓缓逼近。
没有吼叫,没有动作,只是静静围上来,形成半圆。
顾清歌盯着它们,慢慢举起锈斑剑。
“看来。”他轻声说,“得打一架了。”
纳兰雪冷笑,黑绸再次飞出。
苏月璃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。
三人背靠背,站在雾中,面对包围。
锈斑剑尖微颤,割开第一缕雾。
雾被剑响震散一点,视线能看清几步。那些黑影不再是模糊的脸,有了轮廓——高大,宽肩,手里像拿着虚幻的武器。它们不动,也不近,只是站着,像守墓的石像。
“不对劲。”纳兰雪低声说,“它们在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过去。”顾清歌说,“或者,等我们退。”
他上前一步,锈斑剑横在身前。剑身突然一震,发出短促的鸣响,像回应某种召唤。他皱眉,握剑的手更紧。
苏月璃鼻血又流,但她没擦,只是把丹炉往前顶了顶。炉底刻痕开始发烫,频率加快,像是在呼应什么。
“前面……有东西。”她说,“不是人,也不是鬼。是……铁的味道。”
“剑气。”顾清歌说,“纯的。”
他抬头看雾深处。那里,雾的颜色变了,不再是灰白,透出一丝暗红,像锈迹渗进空气。地面的裂纹也不乱了,变成笔直的线,一道接一道,像被巨剑劈出来的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?”纳兰雪拦他,“这种地方,一道剑气就能把人切成两半。”
“可它没切。”顾清歌指地面,“这些痕迹,是三百年前留下的。早就死了。”
“死的东西最危险。”纳兰雪冷笑,“你忘了上次在剑冢,那把断剑追你砍了三天?”
“那次因为你戳了它的碑。”顾清歌说,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他往前走。苏月璃犹豫一下,跟上。纳兰雪站着没动,黑绸在手臂上微微震。最后,她也迈步。
三人穿过黑影阵列,影子没拦,默默让出一条路。地面的裂纹越来越密,剑痕交错,像大战后的遗迹。空气中的铁锈味更重,夹着寒意,像冬天的刀贴脖子。
走了大约百步,雾突然散开。
眼前出现一片半圆空地,直径二十丈左右。地面裂纹呈放射状,中心悬浮着一层灰黑色光膜,像水幕,表面流动着无数小符文。符文不断重组又消散,像是活的。
“这就是……”苏月璃喘气,“你说的剑之法则?”
“不是。”顾清歌摇头,“是屏障。真正的法则在里面。”
他上前一步,举起锈斑剑,剑尖指向光膜。剑身轻颤,发出低鸣,像在试探。
纳兰雪皱眉:“别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歌没回头,“我在听。”
他闭眼,感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剑意。不是杀气,不是压迫,而是一种存在感。像是天地本该如此,却被强行封住。
“它在动。”他说,“不是静的。是活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纳兰雪说,“法则本来就是活的。”
“可它在挣扎。”顾清歌睁眼,“像是被关久了,想出来。”
他突然抬手,双手握剑,用尽力气劈向屏障。
轰!
剑和光膜撞上,发出闷响,像锤子砸湿皮。光膜泛起涟漪,符文闪动,但没裂。反震力传来,顾清歌手掌震裂,血顺着剑柄流下。
“再来。”他咬牙,横斩。
又是闷响,光膜晃动,还是没破。
他突刺、撩击、回旋斩,连续三次,每次都拼尽全力。锈斑剑发出哀鸣,他的虎口全裂,血染红剑柄,后退两步,盯着屏障低语:“不是打不开……是根本不该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苏月璃问。
“这屏障不是用来挡人的。”顾清歌说,“是用来锁它的。我们要是强行打开,它出来第一件事,可能是先把我们劈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苏月璃捏了捏鼻梁,“总不能在这儿干看?”
“不用看。”顾清歌盯着光膜,“它自己会动。”
他话音刚落,光膜突然剧烈波动,符文疯狂流转,中心裂开一道细缝。一缕极淡的剑气溢出,贴地划过,咔的一声,把一块石头切成两半。
“看到了?”顾清歌说,“这就是为什么不能碰。”
苏月璃咽了口唾沫,把丹炉抱得更紧。
纳兰雪盯着光膜,黑绸垂在臂间,生死蛊不再震,但还有余温。她忽然说:“它在等什么?”
“等钥匙。”顾清歌说。
“钥匙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靠刀劈出来的。”
三人站在屏障前,谁也没动。雾缓缓流动,往光膜方向聚。地面的剑痕隐隐发烫,锈斑剑也在抖,像是感应到了同类。
顾清歌左耳的朱砂痣还在发烫,热感往脑门爬。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层灰黑色的光膜,像是在等它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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