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空中那道锁链忽然轻轻一震。
没人碰它,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神识一滞,灵力像是被泥巴糊住了,运转慢了半拍。
“它察觉了。”纳兰雪立刻结印,双手合于胸前,指尖弯成半月形。她低声念出一段音节,不是完整的咒语,更像是某种本能牵引出来的调子。每一个音落下,蛊虫身上的暗金纹路就亮一分。
蛊虫缓缓飞向锁链中心,竖瞳睁开,银光扫过锁面。
“找节点。”她低声说。
蛊虫开始绕着锁链飞行,速度越来越快,像一道银色残影。突然,它停住,竖瞳锁定一处——那里有一圈极细的裂痕,藏在灰丝底下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这儿。”纳兰雪抬手一指。
顾清歌立刻调整剑势,剑尖压低三寸,指向那处裂痕。剑意凝聚,锋锐之意直逼锁链。
“我主攻。”他说,“你控蛊,她稳场。要是它炸了,你们记得躲远点。”
“那你呢?”苏月璃问。
“我?”他冷笑,“我要是能躲,就不叫顾清歌了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回头。
独孤九晃晃悠悠走来,腰间挂着三只酒葫芦,手里拎着半壶没开封的劣酒。他穿着邋遢的灰袍,头发乱得像鸡窝,胡子拉碴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吵死了。”他嘟囔,“我在三里外就听见你们叽叽喳喳。能不能安静点?我酒还没喝完呢。”
“你来干嘛?”顾清歌问。
“来看热闹。”他把酒壶往地上一插,“顺便看看你们会不会把自己炸飞。”
他走到西北方位,解下三只酒葫芦,摆成三角阵,轻轻敲了敲葫芦身。葫芦里传出低吟,像是有东西在里头翻身。
“预警。”他懒洋洋说,“要是这破链子敢动,我这几个老朋友会先叫两声。”
药锄老人拄着药锄,慢吞吞从林子里走出来。他右腿缠着的药草泛着青光,走路一瘸一拐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“哎哟,热闹啊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黄牙,“小雪丫头又玩蛊?小心别把它玩炸了,上次炸得我眉毛都没了。”
“你眉毛本来就没几根。”纳兰雪冷笑。
“那是天生稀疏。”他拍拍丹炉,“我家炉子还记得你小时候尿裤子的事,要不要我说说?”
“你再说一句,我就让你今晚吃毒蘑菇。”她淡淡道。
老人立刻闭嘴,拄锄站到后方林缘,双目微闭,像是睡着了。可他右腿的药草青光未散,气息沉稳厚重,显然在蓄力。
五人到位。
顾清歌站在最前,锈斑剑斜指地面,剑意凝聚未发。苏月璃蹲在丹炉后,双手扶炉沿,鼻尖微汗,眼神紧盯阵眼。纳兰雪盘膝坐于高岩,双手结印,额角渗汗,黑绸紧贴肌肤发烫。独孤九散立西北,手指轻扣葫芦口,目光扫视四方虚空。药锄老人立于林缘,似睡非睡,右腿青光流转。
蛊虫悬在锁链前,竖瞳锁定裂痕,银光稳定闪烁。
“节点确认。”纳兰雪低声说,“在深层循环中,需同步切入。”
顾清歌将剑尖再压低半寸。
苏月璃推动丹炉,移至阵眼位置。
独孤九轻摇翡翠烟杆——那其实是他用来传讯的工具——提醒众人警戒。
药锄老人缓缓睁开双眼,目光如炬。
五人气息渐合,灵力流转如环。
就在这时,蛊虫突然停住。
竖瞳光芒闪烁不定,像是信号中断。
“怎么了?”顾清歌问。
“干扰。”纳兰雪咬牙,“有屏蔽机制。”
空中锁链微微震颤,灰丝蠕动,像是活了过来。
“它知道我们要动手。”苏月璃声音压低。
“废话。”顾清歌冷笑,“它又不聋。”
纳兰雪加强神识连接,以黑绸咒文为媒介,稳住传输通道。她能感觉到,蛊虫在挣扎,在试图穿透那层屏蔽。
“节点还在。”她低声道,“但时间窗口很短。”
“那就别等了。”顾清歌握紧剑柄,“准备——”
四人同时屏息。
灵力凝于一点。
剑意、丹道、蛊术、剑灵、药力,五股力量悄然汇流,指向锁链裂痕。
蛊虫竖瞳猛然一亮,银光暴涨。
锁链震颤加剧。
风停了。
灰不再飘。
连远处一只山雀扇翅膀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五人如箭在弦。
只等那一瞬良机。
蛊虫张开嘴,吐出最后一缕金丝,直直刺入裂痕。
锁链猛地一抖。
纳兰雪低喝:“就是现在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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