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锄老人拄着药锄，右腿的药草彻底碳化，只剩一小截挂在腿上。他闭眼感应片刻，低声说：“三息。”
“三息够了。”顾清歌说。
他抬头看向剩下的生物。它们已经重新围拢，但动作明显谨慎了许多，不再贸然扑击，而是缓缓逼近，像是在试探新的攻击节奏。
“我们得配合。”顾清歌说，“我主攻，你俩控场。纳兰雪用烟杆释放幽冥气干扰它们行动，苏月璃一旦清醒就启动丹炉共鸣，药锄老人用地火撑住防线，独孤九随时准备补刀。”
“明白。”纳兰雪点头。
“我没昏。”苏月璃小声说，“炉子还能用一次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纳兰雪按住她肩膀，“等我信号。”
顾清歌深吸一口气，双脚分开站稳。他把锈斑剑举到胸前，剑尖朝下，手腕放松，开始模仿那“断弦之抖”的频率。剑身渐渐发出轻吟，和丹炉内壁残留的金纹产生共鸣。
他迈出一步。
灰雾中的生物立刻察觉，两名从左右夹击而来。顾清歌不动，等到它们距离不足五步时，猛然抬剑，手腕一抖，剑光横扫而出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瞄准身体，而是斩向两人之间的空气。
剑锋过处，空间像是被高频震动撕开一道缝隙。两名生物同时僵住，身形剧烈晃动，像是被无形的波浪冲刷。它们胸前各自炸开裂痕，动作顿时迟缓。
纳兰雪立刻出手，烟杆轻点地面，一道幽冥气扩散开来。七名生物的动作再次凝滞0.3息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她喊。
苏月璃咬牙，一掌拍在丹炉上。炉身嗡鸣，那道螺旋金纹再次浮现，悬在空中旋转。药锄老人拄锄敲地，地火升腾，为丹炉提供助力。
顾清歌双手握剑，将锈斑剑插入地面裂缝，借地脉震颤校准频率。他闭眼，听着那“嗡”声，手腕轻轻一抖。
剑身共鸣。
他猛然拔剑，斜撩而上。
剑光如电，斩中一名正欲扑来的生物咽喉。那东西喉咙处瞬间炸开一道裂口，灰雾四散，身形摇晃两下，轰然溃散。
“第三个。”独孤九咧嘴。
但他话没说完，另一名生物突然加速，直扑苏月璃面门。纳兰雪抬手挡在前面，烟杆横格，却被对方一掌拍中，整个人连退三步，嘴角再次溢血。
“小心！”顾清歌跃身拦截，剑光横切，逼退敌人。
苏月璃抱着丹炉，额头冷汗直冒。她知道不能再耗了，强行催动丹炉只会让她当场昏死。她抬起手，指尖在炉盖上划了个符，低声念了句口诀。
丹炉盖子自动打开一条缝，一道极细的金线射出，缠上顾清歌的锈斑剑。剑身顿时发出更清晰的共鸣声，频率稳定下来。
“给你加了三息续航。”她喘着说。
顾清歌点头，握紧剑柄。他不再依赖地脉，而是凭手感维持那“抖腕”的节奏。他一步步向前，剑光不断扫出，每一击都精准命中频率弱点。
一名生物被斩中肩胛，身形裂开；另一名被扫中胸口，灰雾崩解；第三名试图绕后偷袭，被独孤九用碎裂的葫芦砸中脑袋，再被药锄老人一锄头敲进地里，地火一卷，彻底焚灭。
七名生物，已灭五。
剩下的两个缓缓后退，围成的圈子彻底破裂。
顾清歌站在原地，没追。他右臂的麻痹感又回来了，暗紫纹路从伤口往上爬，已经到了肩胛。他喘着气，剑尖垂地，剑身还在微微发颤。
“还剩两个。”他说。
纳兰雪扶着苏月璃，发现她已经闭上眼，呼吸微弱。生死蛊在袖中安静下来，像是也耗尽了力气。她低头看了看黑绸，发现上面的咒文正在缓慢消失，只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药锄老人拄着药锄，右腿最后一截药草掉在地上，碎成粉末。他没去捡，只是用锄尖点了点地，地面裂痕朝远处延伸了一寸。
独孤九盘坐在地，把最后那只空葫芦抱在怀里，轻轻摇了摇，里面发出一点点声响，像是还有剑灵在挣扎。
灰雾中的两个生物没再进攻。它们站在原地，缓缓抬起手，指向顾清歌的左耳。
顾清歌没动。
他知道它们想说什么。
三百次轮回，他杀过的人，辜负的人，抛弃的人，他们的执念没散，反而成了这片因果之海里的怪物。它们不要他死，只要他记住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他说。
他抬起锈斑剑，剑身轻鸣，频率仍在。
两个生物对视一眼，缓缓后退，身影逐渐融入灰雾，消失不见。
风没起，雾没散。
五个人站在原地，谁也没动。
顾清歌低头看着剑，剑身上的频率还在持续，但越来越弱。他知道，这方法能用，但撑不了太久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他说。
纳兰雪点头，把苏月璃背了起来。苏月璃昏睡中还抱着丹炉，炉底那四个字，比刚才更淡了一分。
独孤九撑地站起，把空葫芦塞回腰间。
药锄老人拄着断锄，右腿空荡荡的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顾清歌走在最前，锈斑剑横在身侧，剑尖微微发颤。
灰雾深处，那道扭曲的光带还在旋转，碎片剥落，炸成黑烟。他们还没过去。
但他们知道怎么打了。
顾清歌抬起剑，手腕轻轻一抖。
剑身嗡鸣，频率再现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